进了电梯,黎殊按住对讲机,开口道:“王先生,我是黎殊。今日我和陛下要外出一趟,估计很晚才回来。如有要事,你继续用对讲机汇报便可。我留了一个对讲机给小宝,它会通过小明同学通知我们。”
电梯门打开,王承恩的声音传来,“外出?可需我去备车马、调大汉将军?”
黎殊看向停机坪,五架无人机已经安静地停在晨光下,她笑道:“不必。陛下在我这里很安全。”
王承恩道:“那便劳烦姑娘照看好陛下。”
黎殊和朱由检已经朝无人机走去,走了几步却发觉范景文没跟上来。
二人不解转头,正见范景文站在原地,正半口微张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开阔平整的路面,仿佛悬于半空中,几乎能俯瞰半个皇城。
如此广袤的钢铁巨兽就停在皇极殿前,为何他方才来时,什么也瞧不见?
黎殊看着范景文,唇边出现笑意,朗声喊道:“范叔叔,快跟上。”
范景文骤然惊觉,连忙大步走了过来。
主机舱门已经打开,三人连同一直跟着朱由检的两台破军,一起上了飞机。
进了机舱,黎殊取下背包,打开货架,将背包放了进去。朱由检见此,也取下背包往里放。
范景文边学着两人的动作照做,边四处观察,“此乃何物?为何还有翅膀?宛若一只大铁鸟。不是要出宫接人吗?为何来这里?”
黎殊只笑,不说话。朱由检亦是笑而不语。
十二人载人无人机,前四个座位是单独座位,后面的座位则是面对面两排的设计,方便准备其他物资。
朱由检在最前右边的位置上坐下,自拉了安全带系上。
黎殊指着朱由检后面的座位,对范景文道:“范叔叔,坐。”
范景文满脸的不明所以,走过去坐了下去,伸手摸了摸身侧的观测窗。
他手刚放下,黎殊忽地倾身过来,吓了范景文一跳,正欲斥责,却见黎殊从他身侧拉过一条锁带,扣在了他身边,“安全带,飞机飞稳后可以解开。但起飞和降落时,必须佩戴。”
扣好安全带,黎殊起身坐去了朱由检左边的位置上,也扣上了安全带。
黎殊开口道:“小明同学,开启拟态隐形,江苏江阴,出发。”
“收到。北京到江阴约1000公里,高速巡航,飞行时长一小时三十分钟。含爬升、下降时间。考虑到明朝没有雷达,没有防空系统,选择3000米飞行高度,较为舒适。”
朱由检正欲问一小时三十分是多久,转头却见黎殊已经看向身后的范景文,满脸的坏笑。
朱由检低眉一笑,且先按下不表。
黎殊对范景文道:“范叔叔,您可是内阁大学士,别怕哟。”
范景文看向黎殊,正欲说怕什么?却忽觉身中一阵下沉感传来,同方才坐电梯时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越过黎殊看向前面的观测窗,只见眼前的景物,逐渐向下落去。很快,更广阔的视野出现在眼前,紫禁城的宫殿,跟着是紫禁城外的北京城。
范景文的眼睛逐渐瞪得溜圆,整个人停止了呼吸。
“哈哈……”
黎殊一笑,转回身子去。
虽已飞行过两回,但都是夜里。
此刻天已大亮,朱由检眉眼微垂,看向脚下的大地。很快,半个北京城都出现在他的眼前。
房屋街道、叛军队列、远处山脉……尽收眼底。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窗外,唇边渐渐挂上一丝浅淡却又久久不散的笑意。
身后忽然传来范景文的声音,紧张中带着颤音,“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黎殊转头看去,正见范景文紧闭着眼睛,整张脸已是通红。他两只手紧紧攥着扶手,身子僵直在椅子上,后背都没靠上椅背,神色那叫一个精彩。
“哈哈哈哈哈……”黎殊朗声大笑,“范叔叔,您快把眼睛睁开!你在飞诶!快看你在飞诶!”
朱由检看着窗外,听着机舱里范景文的呀呀声和黎殊的笑声,唇边浅淡的笑意,逐渐绽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
无人机还在攀升,眼看着范景文已经吓到不敢睁眼,黎殊方才开口道:“范叔叔莫怕,后世的飞机而已。在四百年后,飞机已成为百姓常用的出行工具,非常的安全。”
看来是玩够了。
朱由检这才微微朝后侧头,对范景文道:“范相公莫怕,朕已飞过两回,安稳得很。”
听着皇帝的声音,范景文这才尝试着睁开眼。只见飞机前头的弧形观测窗外的景色,宛若登上了极高的山峰俯瞰,甚至还在继续攀升。
范景文再次哭丧起一张脸,侧头闭目,“呀呀呀呀……”
黎殊见此,只好道:“范叔叔你适应一下,今天要飞一天。你总不能一天都不睁眼吧?”
范景文听罢,更紧的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小明同学的声音传来,“已进入目标高度,飞行小队,向江阴出发。”
飞机向前飞去,一瞬间的推背感过后,身体趋于无感。
朱由检只觉几个呼吸之间,飞机便已飞过从前偌大的京师,广袤的平原出现在眼前。
农田、村庄、河流、官道……尽皆收于眼下。脚下的大地如画卷般铺开,偶有碎云如棉花,与飞机擦身而过。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云朵并非都在同一个高度。有的在更高处,有的在身边,还偶有一两朵,在脚下。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他殚精竭虑,守了十七年的天下。
黎殊在旁看着朱由检,面上笑意盈盈,语气抑扬顿挫道:“陛下,看!这就是你守护的江山!”
朱由检目光落在窗外,轻笑一声。
飞机已进入平稳飞行,黎殊解开了安全带。
她并未打扰朱由检,而是在椅子上转身,看向身后的范景文,笑道:“范叔叔,睁眼呀。您做了这么多年官,就不想看看大明的江山是何种模样吗?”
好半晌,范景文才睁开一条眼缝儿,瞥向黎殊,“飞这么高当真无事吗?若摔下去,岂非粉身碎骨。”
黎殊笑道:“你放心,很安全!而且我们算是低空飞行,连气流颠簸都不怎么会遇到。”
范景文再次嗫嚅着道:“倘若摔下去呢?”
黎殊无奈失笑,“那飞机上也有降落伞,会让人安稳落地。”
见范景文还是将信将疑的神色,黎殊又笑了一声,抬头道:“你想想,皇帝也在呢。如果有安全风险,岂敢带皇帝同行?”
范景文看了眼前头崇祯帝的后脑勺,这才试探着坐直身子,看向自己身侧的观测窗。
只这一眼,范景文便彻底被眼前的天地画卷钉住了眼睛。恐惧很快被紧随而来的震撼所淹没。
绵延无尽的平原,宛若游龙的河流,块块分明的农田,零星散落的村庄……绵绵无依的云朵,就轻盈的飘在身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北京城已不知去向。
范景文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好半晌,他看着窗外,方才对黎殊道:“所以,夜里两位皇子同娘娘说,他们是飞回来的,是真的?”
黎殊点头,“嗯,我和陛下用飞机去接的。”
范景文抿了抿唇,又接着问道:“夜里你搬来那些物资时,说水果到了时令,全国各地都会有,可是便用此物运送?”
黎殊点点头,“是的,这叫空运。”
范景文再次问道:“普通交通工具?人人皆可乘坐此物出行?”
黎殊再次点头,“对!航空运输的飞机,特别大,比咱们这个大多了。超大型客运飞机,一次可运送五百多人。小型客机也能一次运送五十到一百人。”
朱由检和范景文一道听着,想象着大型客机的模样。
朱由检心间忽地泛起一丝期待,希望黎殊说的那个传送通道,可以尽快开启。他很想去四百年后的华夏看看,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盛世。
范景文接着问道:“咱们这般飞,到江阴需多久?”
黎殊脑子里换算了下,道:“半个时辰两刻钟。我们的两个小时,就是你们的一个时辰。半个小时就是两刻钟。”
“半个时辰两刻钟……”范景文重复了这个时间。
从京师到江阴,本该走上月余,本该走完陆路又走水路,本该舟车劳顿,水土不服……
可眼下她说,只要半个时辰两刻钟。
是几个友人小聚吃一顿饭的时间;是休沐时,洗完头发等晾干的时间……
政令可以上午制定,晚间便抵达全境。
军报可以瞬息间从前线到京城,不必拖延数月,不必担心中途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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