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笑了,崔姨娘也是不认得我,才会说那些。”
谢兰猗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妹妹果然通透。不过……”
她顿住脚步,凑在裴文茵耳畔轻声道:“崔姨娘那边,妹妹还是远着些好。她不是个省油的灯,父亲近来宠她,连母亲都要让她三分。”
“多谢姐姐提点。”
“你我姐妹,不必客气。”谢兰猗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这是我闲时绣的,里头装了些安神的香料,妹妹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裴文茵接过,只见荷包上绣着精致的海棠花,针脚细密,可见用心。
“姐姐手艺真好。”裴文茵毫不吝啬地夸道。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谢兰猗笑了,又道:“对了,听说妹妹擅长修复书画?”
裴文茵一怔,八字没一撇的事,成不成还两说,昨儿个老夫人和夫人问起,她情急之下只当夸了海口,怎么才一晚上的功夫,襄阳侯府人尽皆知了?万一没字画修复,或是一年半载地卖不出一幅,岂不笑死个人?她只得谦声回道:“略懂皮毛。”
“妹妹不必谦虚,”谢兰猗眼中闪着光,拉着裴文茵的双臂,恳求道:“妹妹,我这儿没有名贵的前朝字画,倒是有一幅娘亲生前画的《幺女秋千图》。每回想念娘亲,我便会把画拿出来看。可不知怎的,褪色不说,竟有几处破损了。若是妹妹得空,可否帮我瞧瞧?”
天赐良机!裴文茵岂有不帮之理?
她面色如常,柔声道:“姐姐若不嫌弃,文茵愿尽力一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便让人把画送到棠梨苑。”谢兰猗双眸发亮,脸上洋溢着笑意。
两人说着话,棠梨苑近在咫尺。
谢兰猗止步,“妹妹回去歇着吧,我改日再来叨扰。”
送走谢兰猗,裴文茵回到房中,略显狐疑地问栖云:“栖云,你说我们起得比其他主子都早,怎么去请安竟到了一大半?险些去迟了。”
“裴姑娘,您有所不知,棠梨苑离老夫人的春晖堂最远,比其他主子多绕一里地呢。”
听了栖云的话,裴文茵这才安心了些,打开那个荷包。一股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里头装着晒干的茉莉、百合,还有几味她认识的香料,以及五枚铜钱。
栖云凑过来看,“大小姐对姑娘真好,用上好的香料不说,这大五帝钱,极难凑齐,大小姐却送给了你,想是早有准备的,要给你辟邪招福呢。”
谢兰猗的示好太过明显,裴文茵有些捉摸不透,便收好了荷包,轻声问:“栖云,大小姐在府中,是个怎样的人?”
夜色如墨,房里点了五根白烛,照得亮堂堂的。
栖云想了想,才答道:“大小姐是已故陆夫人所出,跟大少爷是一母同胞,兄妹二人是极好的。大小姐性子爽利,待人亲切,府中上下都喜欢她。只是……”
栖云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再道:“大小姐今年十七了,亲事却一直没定下来。老夫人和夫人也曾给大小姐挑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可大少爷在官场一打听,不是贪财好色之徒,便是胸无点墨的草包,便都推了。如此一来,京城都晓得襄阳侯府眼光高,轻易不敢上门求娶了。”
或许在外人眼里,谢观澜吹毛求疵,耽误自个儿不说,还耽误了妹妹。可不论男女,婚姻大事一辈子的事,宁缺毋滥是没错的。
到了傍晚,用过晚饭,裴文茵想起一事,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漆器描金木盒,把这两天请安用到的一对鎏金镶珍珠鬓簪和长簪放回原处,再看盒中原本就有的顶簪、挑心、分心、掩鬓、耳坠、手镯、戒指、花钿、小钗等,无一不奢华精致。
栖云有些犹豫地开口:“裴姑娘,我记得你过来棠梨苑时,便带有这一套头面。说句不该说的,我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这一套头面,本就是你们襄阳侯府的。”裴文茵答得爽利。
栖云轻轻一笑,“我就说怎的如此眼熟,似是见大小姐戴过。”
裴文茵不想被误会,立刻解释:“是襄阳侯府接我的马车上便放着的,盒子底下压了一张“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字条。想是大表哥担心我没有像样的首饰,不像话,才借给我用的。如今已在棠梨苑住下,再戴这些招摇的东西,便不妥了。是以,还要劳烦你跑一趟,去把这套头面还给大表哥。”
“按理说,您该当面谢过大少爷的好意,只是如今身份不尴不尬的,少不得我去一趟。”栖云应下了,又问:“裴姑娘,您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大少爷的?”
借着表哥表妹这一层关系进了襄阳侯府,如今住得安稳,便不可节外生枝。裴文茵摇了摇头,只叮嘱:“栖云,早去早回。”
夜色深沉,栖云抱着描金木盒,沿着抄手游廊走,每回遇着穿堂风,不免把木盒捂得更紧了。绕了好一段路,才到了凌云馆。
恰好遇着照料谢观澜饮食起居的小厮枕石,栖云忙拦住他的去路,“枕石,你进去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来替裴姑娘还东西给大少爷。”
“成,你等着。”
枕石快步折回去通报。
等了片刻,便听凌云馆书房里传出“进来”二字。
栖云抱着描金木盒,垂首迈进门槛,恭敬开口:“大少爷,我是棠梨苑的丫鬟栖云,奉裴姑娘之命,特送还头面给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换了一身石青长袍的谢观澜,合上书,目光落在熟悉的描金漆盒上,“你倒是听话。”
“大少爷,我做错了么?”栖云听出话里有几分不悦,忙行福礼,辩解道:“裴姑娘说,多谢大少爷收留之恩。如今既已安顿,这般贵重的头面,戴着反倒不安,还是送还为好。”
谢观澜搁了毛笔,身子往后靠着扶手椅背,眉头微蹙,“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在襄阳侯府多年,竟不懂这个道理?”
裴姑娘嫌贵重不肯收,定要送还;大少爷又以送出去不能收回为由,也不肯要。这般贵重的头面,竟成了烫手山芋。
栖云斟酌再三,开腔道:“大少爷,您当初在马车上备下这份头面,解了裴姑娘初来时的窘迫,让她不至于被人小瞧。裴姑娘说这并不是送的,只是借用。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裴姑娘最是讲理,岂能不还?”
谢观澜实在料不到裴文茵竟会将丫鬟教得如此伶牙俐齿,沉声道:“罢罢罢,便放那儿!”
“大少爷,您别恼。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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