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大多是源于整体,而非局部。
如果单看脸,林云序并不是那种清纯的淡颜长相。
相反,骨相妙绝,皮相瑰丽,他有一种敞亮大气的美。
但这种就算放上大荧幕都能拥有极强可塑性类型的面孔,那种冲击一定是恰到好处的。
不会喧宾夺主,让人仅仅因为一张面皮就对这个人彻底定性。
那么传达出什么样的气场和内核,就决定了他想要给人什么样的感觉。
林云序显然就是用气质压过面容的人。
他的衣着总是简洁大方,带着气定神闲的游刃有余,是一种稳定的温和。
墨纸味的书香气息从他的骨子里蔓延,芝兰玉树,又满身清贵。
就像是收藏级的端砚,石品花纹奇妙绝伦,不仅贵,且难求。
大众对他的印象也往往如此。
现在大概是他少有衣衫不整的时刻,大片冷白的肌肤带着水汽露在空气中,连浴袍的丝绸光泽都暗了几分。
松懈之下,那些矜持干净、不可冒犯的气质弱势了下来。
于是懒散颓靡的气场带领着那张脸占据高地,引人绮思。
但也只是短暂片刻,在发现周围有人的瞬间,他就已经迅速收起了那些疲惫的真实情绪,戴上社交面具,立马起身。
季盏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横在对方头顶的冰箱门,另一只手扶了把身形晃了晃的林云序。
起身起得太急,林云序只觉得头晕,他饿得心也开始发慌。
林云序身上有些卸力,随即察觉到握住自己胳膊的手紧了些,另一边肩膀被扶住。
睡袍的布料顺滑轻薄,任何触感和温度都无从遁形地顺着对方的掌心传递过来,存在感明显。
头都还晕着,他仍下意识地偏头扫了眼自己的肩。
林云序被扶到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喂了一勺枫糖浆。
甜腻的味道一下子从他的喉管齁到了天灵盖,林云序直接表情管理失败,蹙眉仰头看向季盏明。
只是看上去再美再可怜的脸似乎都引起不了人的波动。
季盏明平静到几乎不近人情:“咽下去。”
“……”林云序知道自己大概是有些低血糖了,他忍着甜将那勺糖生生吞了下去。
刚咽下去,一杯温水就送到了他面前的岛台上。
林云序抬头看向季盏明。
他本来就是很轻的低血糖早期症状,不影响说话。
喝完一杯水口里的甜腻消散了些后,他温温柔柔道:“其实可以冲一杯糖水的,季先生一定是考虑到干吃一勺糖浆的效果或许会更好,真是有心了。”
因为气力还不足,声音很轻,连阴阳的话听起来都像是情人密语。
季盏明一边喝着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嗯,不用谢。”
林云序:“……”
他正要说话,季盏明已经拿着菜走了过来:“唇角有糖。”
林云序立马闭嘴,抽了一张纸仔仔细细地擦拭。
季盏明低头准备食材,林云序这人讲究,或许可以接受没有那么规整,但嘴边残留食物这种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至于枫糖浆……他其实没有故意,原本也准备泡糖水的。
之所以没这么做,没有什么复杂原因,纯粹当时注意力没集中,忘了去泡水。
补充了一些糖分后,林云序坐着休息缓一会儿神,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说实话,回家后的情况有些在林云序的意料之外。
虽然在之前他们有过小小的交锋和互相试探,但分开了近20天,也不是多么熟稔的人,本来就客气的关系大概还得后退几个程度。
又都是不怎么热络的性子,还得初次适应双方的新身份,他们对彼此很可能会愈发冷淡礼貌。
但林云序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碰见对方,更是因为一场低血糖无声消弭了些许生疏。
他感叹时机的奇妙,随意看向台面,看到对方拿出的食材后,不由得愣了下。
他其实有很多不吃的东西,很挑嘴。
他刚刚翻过冰箱,知道里面有哪些东西,而里面的食材几乎70%他都不吃。
他原本以为季盏明是随便拿了些食物,可现在一看,这些食材大多在他能吃的30%里。
甚至葱都被系成了结,方便他后续挑出来。
林云序是不排斥葱味的,他只是不喜欢调味料零碎的口感。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准确来说,是知道你不喜欢吃什么,我们一起吃过几顿饭,而且你出差的时候我和叔叔阿姨见过面。”
林云序这才想起来,他爸妈约季盏明吃过饭。
“你见面也是叫的叔叔阿姨?”
季盏明慢条斯理道:“然后被他们纠正了。”
林云序笑了出来:“所以我爸妈说了什么?”
季盏明与俞宜凌林章之间最大的联系不外乎面前这个人,还能说什么?
“他们说,我和你未来会一起吃很多顿饭,每顿饭吃得满足会是最简单悠久的幸福。”
说到这里,季盏明的手顿了下。
印象中他幼年时,丘沁和季志峰的关系并不好,夫妻俩一吵起来就无休无止。
他和父母少有见面的时候大多都在餐桌上,而一家三口在饭桌上的气氛总是很压抑。
充斥着各种阴阳怪气、针锋相对,记事以来,幼时好像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更不谈幸福感。
季盏明继续道:“所以聊了些你的习惯。”
林云序还没彻底从低血糖中恢复过来,一时没能察觉到对方的停顿,问道:“比如?”
“比如能接受姜味,但不喜欢姜的口感,所以要切大块点,方便你挑出来,你家里以前都是研磨成姜汁。”
“口味上也不是因为受伤才被迫只能吃得清淡,你小时候在外公外婆那边生活比较多,他们是医生,所以你也一直偏好鲜味和更健康的饮食。”
“不吃辣,不要重油重盐,浓油赤酱容易腻,重味的食材也不喜欢,比如韭菜。”
男人的声音虽然称不上温和,但不疾不徐地讲述时显得很有耐心。
林云序带着笑意静静地听着,看着对方拿刀沿着鸡肉脂肪更少的地方利落将鸡皮划了下来。
——他不吃任何动物的皮。
那天和俞宜凌和林章吃饭,听他们说完后,季盏明还以为两位长辈会说“这孩子要求有些多”、“麻烦你以后多担待一下”之类的话。
毕竟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就算维护自家孩子,也会客套一下。
但没有。
俞宜凌说完后甚至是自豪的:“你看,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有主见,喜好也明确,不会为了跟随大众而忽视自己。”
他们觉得这些是优点,不是需要担待的事。
季盏明难得的感到有些心软。
几分钟过去,林云序身上因低血糖不舒服的感觉已经尽数消退。
他开始不急不缓地整理着松垮的浴袍,重新系了系腰带让自己显得正经些。
他笑着补充道:“虽然我不吃的很多,但对能吃的反而没什么要求。”
满足了他的需求后,等会儿就算季盏明的厨艺不怎么样,他也能好好吃完。
林云序对食物的欲望并不强烈,不在乎精不精致、味道是否顶级。
只要不到难以下咽的地步,营养均衡、能吃就行。
而这么多要求又不会一次性暴露,所以外面的大多数人反而觉得他为人随和、很好服务。
“所以如果这样都有人觉得我在饮食上很难取悦,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季盏明把姜去皮、研磨出汁,神色淡淡不置可否,这是想取悦他的人的课题,与他无关。
林云序想了想:“但你好像什么都能吃,没有特别要求,只是格外喜欢八宝葫芦鸭。”
季盏明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林云序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毕竟也是一起吃过几顿饭了,而且上次去你家的时候,季爷爷说了不少,他说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那天的餐桌上就有一道八宝葫芦鸭,是丘沁和季志峰夫妻俩一起亲手做的。
这是一道非常难做的菜,不能破坏鸭皮,得完整地将骨架取出来,再将各种馅料塞进肚子里。
耗时长,也很需要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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