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红尘担忧道:“不妥,萧家擅驯兽,老宅里不知藏了多少机关,贸然进去,太危险!”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她瞄了他一眼。
纤凝打定主意,不管成功与否,都不要他相干。她真的打算划清界线。
一个眼神,小鹿便领会,施法带她进萧宅。
她何时变得这么死心眼?他想。
他也死心眼,打定主意要跟到底一般,四人又在某不知处重逢。
山大,萧宅也大,晚风萧瑟,衬得迷路的纤凝莫名可怜。
萧莫主动请缨:“跟我走吧,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纤凝无奈,但确实比她们一间一间找更快。
有人带路,她们畅行无阻,很快找到萧母萧父,还有萧莫那未过门的夫婿。
纤凝和小鹿从天而降,趁其反应不及,迅速拔刀挟住县令。
“都听我说,我无意冒犯,来此只为向诸位借一人,此人称诡医蛊婆。若你们同意,我即刻带人离开。”纤凝说这话时,眼神死死盯着那女人。心想,直接动手是快,马上就能解决了。
她没想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萧母面上一无所知,萧父则是满脸震怒,挥手道:“萧宅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人!”
一声呼,百声应。瞬间涌上许多头戴风帽的萧氏族人。
“丈人!”县令急呼。
他没想到,前一刻还低声下气的丈人,在危难时刻,竟丝毫不顾及自己性命。
“贤婿,你不要着急,为父一定救你!”萧父痛心疾首,私下却比着只有萧氏族人能看懂的手势。
萧莫心下一紧。
纤凝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往后一步做防御姿势,眼神仍直勾勾盯着萧母。
“我既来得,自然走得。但我并无恶意,只想借此人救命。还望诸位通融一二!”
纤凝不明白,萧莫明明说过她就是诡医,她为何就是不站出来?莫非,她不同意自己的请求?
可是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也给不了她选择的机会。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县令几番挣扎,奈何实力实在悬殊。
“县令大人贵为一县之主。这萧家家主,也是主。我很好奇,你们之中,哪个说了算?”她说着,小鹿手中得匕首又逼近一寸,白皙的脖颈立马见了红。
“丈人,丈人救我!”他慌不择路,四肢发软,一个劲地求救。
“贤婿!你这小贼,好生荒谬。我从未听闻什么诡医蛊婆,你今日百般刁难,莫非就是想取县令大人的性命?”萧家主信誓旦旦,称萧氏从未有过诡医蛊婆此人。
她再没有耐心绕圈子。
“既如此,拿萧夫人换他,待我安全下山,夫人自完好无损回来。”
见她这么说,县令惊喜道:“丈母,丈母,救我!”
萧夫人躲在萧家主身后,萧家主一脸审视看着纤凝。
四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后脊发凉。
纤凝边打量边猜测,定是萧氏豢养的兽。
这里站着二三十名萧氏族人,若在白天,周遭场面一定十分壮观。
萧家主的犹豫,无疑是给了县令巨大的打击。生死关头走一遭,姻亲也能变仇敌。
“父亲!不如就依她们的吧,女儿可不想刚刚成亲,就守活寡。况且,若让外人知晓此事,还以为,是我们萧家过河拆桥,找人演一场戏害死县令。到时朝廷来新官,第一把火烧的,还是咱们萧家。”萧莫的出现,在人群中引起轰动。
萧家主迟疑不决,好半晌,才将眼神幽幽转向身旁温柔似水的夫人。
“夫人,要不,就委屈夫人一下?”
萧夫人怯懦地看一眼萧莫,慢吞吞道:“我换。”
人质到手,纤凝片刻不耽误。
县令原本对她逃婚之事颇为愤怒,但见未婚妻子如此有情有义,一时间又无数感动涌上心头。暗自想着,她先前兴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丈人,快,召集人手跟上去。我府上的护卫此刻应该也在路上,咱们可以埋伏在半山腰,趁他们不备,前后夹攻,救回丈母与吾妻!”
萧家主嘴角含笑:“她们逃不走。这座山,就是她们的坟墓!”
说着,挥挥手,四面人手即刻散开。
另一行并未原路下山,按照纤凝的话来说,保不齐萧氏族人会在半道埋伏、守株待兔。
于是,他们往更偏僻的另一侧走了。
半道,萧莫直截了当道:“纤凝,这么一直逃也不是办法。我问你,你大费周折找蛊婆,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她思考要怎么回复时,司空红尘抢着说道:“纤凝她失忆了,正四下寻偏方,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法子。”
“你放屁!我们找蛊婆,还不都是因为你!”激奋加上颠簸,小鹿声音抖得厉害。
“我?”司空红尘一时反应不过来。
大殿之中,他听得分明,纤凝亲口所说,为了更快恢复记忆,怎么会是因为自己?
“小鹿!”
纤凝不想说。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拦不住小鹿。罢了。左右蛊婆已经找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误食寄生草,听闻萧氏族中有擅驯养蛇虫者,故来此求救!”
寄生草于世极其罕见,听过见过的人屈指可数。
她话一出口,几人皆面露疑色。可她语气那样平淡,与饭后茶语闲谈一般,很难让人将寄生草与剧毒想到一处。
他们淡定,小鹿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下来。
“寄生草生来无毒,却比世间最恶毒的毒药,都要毒。它受虫卵孵化而生,落地成草,待生灵入腹后化而为虫,寄生于灵体,待吞噬一切生机,再以灵体为茧,温养后代,直至新一代嫩草出芽。
“纤凝为了救这个大傻子,心甘情愿吃了草芽,马上就要死了!”
她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
纤凝眼神下意识瞟向某处,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的眼神,摇摇欲坠。一瞬间,恍惚,感动,惊恐,心疼,齐齐涌上心头,将他逼至决堤。
当你知道,自己被一个人救了,代价是她的性命。试问,谁人能不摇摇欲坠?
人命之重,重若千钧。
愣了半晌,像是感慨般,萧夫人吐出一句:“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这时,萧莫将萧夫人拉到一边,帮她说情道:“阿母,救救她吧,就当女儿求你!”
“阿妞!”萧夫人心绪复杂。会因一时心软,而求她出手救命的那个女儿,已经暌违十来年之久。
“我,欠她的。”萧莫脸色不自然。
她不自觉想起那夜,风雪中,大厦倾倒,连带她们那点微薄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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