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宫殿后,眼前浮现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然而她无心观赏,脑子里全是气愤。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瞒着她,事到如今还拿她当孩子?还是从来没有信过她?
她并不是担心叶寻会对别人有那种感情,只是被瞒得太多太久,心里不痛快罢了。
相处了这些年,叶寻是什么样一个人,她大抵也都清楚。
气了一阵,她便说服了自己暂且不去想。
取出银梨坠里存放的珊瑚块,想到做好情蛊之后,就能让他顺从地说出真相,心里便好受多了。
师尊,你不肯如实相告,我自有办法。
她半是报复性地在桌上摊了一张纸,开始捋着情蛊所需的一切材料,差多少、在哪儿能获得,写得明明白白。
一些药材且还不急,其中最紧要之物,是情蛊之蛊虫。
蛊之一物,以己身鲜血豢养,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像情蛊这类东西,更是必得亲力亲为。
养蛊需要一些时日,她该先找到合适的蛊虫,在养虫的期间,去寻别的材料。
闲着无事,她又从坠子里拿出蛊术的卷轴翻阅,查漏补缺。
研究蛊术总能让她的心平静许多,竟连体内的血气都不知不觉地顺畅许多,之前师尊说,她这是天生就适合研习蛊术的体质。
她认真翻阅古卷之际,蓦然想着:若是这世上有那种可使人长生不老的蛊虫就好了。
那样,她和师尊之间就没有什么寿命上的龃龉。师尊也定会答应和她在一起。
她翻阅古卷无数,从未听说过这种蛊。
再者,也从没听师尊提过。
倘若真有这种东西,叶寻怕是早就炼制好,再拿出来给她了。
所以果然还是没有罢?
明梨懊恼不已,忽然瞧见一行,有关起死回生之蛊的描述。
“连起死回生都有,怎么就没有长生蛊呢?”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几下这行字,十分不满。
蓦地,脑海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段残缺的记忆。
那是一声沧桑而孤寂的叹息,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族……永不得长生……”
明梨猛地从圆凳上站起,惊诧到颤抖。
这段记忆……从何而来?
对此,她全无印象。
这记忆甚至没有画面,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描摹不出说话人的轮廓。
明梨左思右想也得不出结论,“难道我近日没休息好,糊涂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索性甩开了这个古怪的念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研究情蛊。
约莫过去三四个时辰,差不多也算研究完毕,只差些许关窍,改日再想。
这些材料中,有几样还真是东海能弄到的,真是不虚此行。
她颇为得意地笑了笑,她果然很适合研习蛊术,才不过一个下午,就已经将这蛊毒中最难掌握的情蛊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除了学得快之外,她的血也似乎有些特殊。
凡是经她鲜血养出的蛊,就没有失败品。
“明梨?你在吗?”门外传来湛回风的声音。
在海底,一日的时辰并不那么分明,不过,明梨推算着,眼下应该已至黄昏时分。
她收好东西后,出门,“怎么了?”
“附近有个珠贝坊市,我和清音准备去,所以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这才短短几个时辰,称呼已经改成“清音”了,这俩进度也真够快的。
大概是因为这俩人远比明梨和叶寻坦荡,一个不在乎爱不爱,一个爱得直白。
“好啊,方才还想找你们来着。”明梨爽快地点头,同他一起往外走。
“对了,要不要叫上那位……叫什么来着?”湛回风认真想了想,也没想起来。
“叶寻。”
“嗯,叶寻,记住了。我们要不要去叫他?”湛回风问。
明梨现在还不大想和叶寻说话,便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湛回风转身走了,没一会儿,便把叶寻带了过来。
他已换了身衣衫,水色长衫,因海底有些微的寒凉,还加了件披风,手上又捧着另一件款式相差无几的。
见到明梨时,他伸手要将手上那件披风披在她身上,她要躲开,却被他预判了行动,先一步禁锢住她的胳膊,面色淡然地披上那件披风。
不知怎的,披风的长度竟是完全贴合明梨的个子,倒不像叶寻自己的,全像是专门为了明梨备着的。
明梨早已不生他的气了,只是面上要装作冷淡,这段时日才有正当理由避开他去行动。
她没有撇去那件披风,将它的下摆握了一部分到手心里,柔滑的缎面,明亮的蓝色,就如海水一般轻轻将她包裹。
“你们怎么都披上披风了?海底冷么?”湛回风困惑不已。
“许是你在海底待得久了,便也习惯。”明梨解释道。
“对啊!”他一拍脑门,“那她说不准也会觉着冷。你们去龙宫门口等我,我和清音等下过来。”
说完,便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又余下明梨和叶寻二人。
“下午的事……”
“我现下不想听这事。”明梨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陈述。
他便噤声,与她并肩往龙宫门口的方向走。
约一刻钟多的沉默中,明梨不知晓他在想些什么,自己满心是情蛊的事。
一直到湛回风带着披着披风的禹清音与他们汇合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禹清音顺势挽起明梨的手,“好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我没事的。”明梨冲她笑了笑。
“我们走吧走吧,珠贝坊市很好玩的。”湛回风催促道。
明梨问:“要怎么去呢?”
只见湛回风神神秘秘地一笑,双手抬起拍了两下,轻快的节奏,引来一条银色大鱼,状如锦鲤,生有双翅,游动之速奇快。
银鱼拉着一轿撵,足够坐下四人。
湛回风介绍道:“这是文鳐鱼,游速只逊于龙族。因而出行时,文鳐车是首选。”
文鳐慢吞吞地用沉闷的声音说:“是啊,上来吧。”
与飞快的游速相对的是它奇慢的说话速度,如一位意识模糊的百岁老人。
四人先后上了车,刚一坐稳,文鳐车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周遭的风光化成一道道线,在他们眼前流逝。
“文鳐叔,您慢一些,我这些朋友第一次来海底,想观光一番。”湛回风制止道。
文鳐闻声减速,仍旧慢悠悠地说:“哦——二殿下早说呢,这都快到了。”
文鳐即便慢下来,也比地上的马车要快许多,又平稳。
对没有来过海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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