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顾亦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看向门口,就看到玻璃门外那只纯黑色的流浪猫已经原地躺下,正伸着爪子在挠门缝。
合上手里的书,顾亦然起身绕到岛台后面,将水杯放在饮水机下接水,撕了一小袋猫粮倒进右边的猫碗里,倒好猫粮,这边水也接好了,便把刚接的水倒进左边的猫碗里。
准备就绪,顾亦然端着猫碗朝着门口走去。
小黑猫见人来了,翻身站了起来,不仅不怕顾亦然,还熟门熟路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坐定了翘首等待顾亦然的投喂。
“不肯给我当招财猫,倒是知道按时来骗吃骗喝。”顾亦然嘴上刻薄,动作却无比娴熟,俯身放下猫碗。
看着正大快朵颐的小黑猫,顾亦然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蹲在地上看了会儿“小猫吃播”,顾亦然才撑着大腿站起身,顺势伸了个懒腰,视线越过马路,看向对面的特警队大门。
平日里热闹的训练场此刻空无一人,特警队今天有高层突入演习,如果演习一切顺利,按理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才是。
顾亦然心里正这么想着,就见旁边市局大门的门闸抬起,几辆警车拉着警铃开了出来,其中还混着一辆磨砂黑武士大G,那是刑侦支队长俞安雨的座驾。
刑侦老大亲自出马,看来是有新发命案了。
顾亦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就把这份情绪压了下去。
他已经离开警队了,但他昔日的同事们还在,现在的他没有身份,也不该操这份心,他只需要照顾好自己,不给老同事们“添乱”,健康地活下去,能够陪在他家魏队身边更久,这就足够了。
警鸣声远去,顾亦然低下头,小黑猫竟已经把猫碗里的猫粮吃完了,正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察觉到顾亦然的视线,停下动作,警惕地仰起脑袋。
一人一猫对视不过三秒,刚吃完霸王餐的小黑猫如离弦之箭,溜之大吉,留下残影一道。
“小白眼儿狼。”顾亦然笑骂一句,收拾好小黑猫的餐具,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书店。
*
“顾、顾……队?”郗文喃喃自语着复述完,猛地回过神来,语气也随之严厉起来,质问项明瀚,“你找顾队干什么?”
“郗文!”魏风尘低声打断郗文,提醒道,“别刺激他,等我过来。”
魏风尘当然察觉得到,在项明瀚喊出顾亦然大名的那一刻,现场的气氛就变了。
一个刚出狱的毒虫,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引来警察,冒着被特警狙击手爆头的风险,只为见前禁毒支队长一面,这已经脱离了“嗑大了被迫害妄想发作”的范畴。
但谁都可能有问题,唯独顾亦然不会有,他是只剩半条命也不肯从一线退下来的缉毒警,他作为C市禁毒支队长那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为了完成一个缉毒警的使命,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区区毒虫,凭什么用只言片语就能让人对他产生误解。
魏风尘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联系贺队,问问这个项明瀚是怎么回事。”罗局吩咐。
“是!”一个操作员连忙答应,很快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便在车内响起。
要想知道这个项明瀚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根本犯不着叨扰那位已经荣退的英模。昔日他最得力的助手,现禁毒副支队长贺仙也可以解答他们此刻的疑惑。
魏风尘攥紧的拳头缓缓放松了力气,隔着射击手套,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躁动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罗局已经表明他的立场了,这位老领导选择了无条件信任顾亦然。
“魏队,去吧。”罗局头也不回,轻声催促。
“是!”魏风尘转身跨下指挥车,脚刚沾地,就见左洋带着两个中年妇女朝自己走了过来。
魏风尘眉头一拧,是在抱怨左洋随随便便把“热心群众”带入了警戒线。
在魏风尘兴师问罪前,左洋先一步开口解释:“魏队,这位阿姨说她是嫌疑人的母亲。”
“你是项明瀚的母亲?”魏风尘向她确认。
听到特警报出自己儿子的大名,项母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脚下一软,全靠同行的另一位阿姨扶住了她,才没有滑到地上。
“警官,求求你们了,不要杀他!”项母回过神,一开口便是绝望崩溃,“给他留条生路吧!我给您跪下了!”
项母说着双膝一屈,就要下跪,左洋赶忙伸手架住她,劝她:“阿姨!你别这样!只要他配合我们,不伤害人质,我们也不会伤害他的。”
听到这话,项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主动请缨:“让我去劝他!他听我的话!从小到大,他最听我的话了!”项母声泪俱下,“都怪他之前交的朋友,害了他!我们家明瀚,本来是多么听话,多么乖的孩子啊!”
“乖孩子”可不会毒驾后肇事逃逸,出狱一周便持刀挟持人质,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家长,现在可帮不上警察的忙。
“谈判专家已经在楼上了,会和项明瀚交涉,家属现在配合我们就好,必要的时候,我们会请你去和他交涉,”铁石心肠如魏队,连语气也没有缓和半分,如同审问嫌犯,“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项母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魏风尘,迟疑着点了下头。
“你知道项明瀚挟持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项母茫然地摇摇头,自责道:“不知道……明瀚上周才回家……怎么会这样!他刚回来啊!他都说了,这次要好好生活了,怎么会……怎么又……”项母再也说不下去,掩面大哭起来。
扶着项母的阿姨见项母说不明白,急得跺脚,忙插话进来:“哎呀!我知道呀!”
魏风尘看向她,她胸有成竹,语气还略带抱怨:“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呀!邻居!就住在楼上,6-3!上个月才搬过来的,在门口金豆豆幼儿园当老师,看离得近,才租了这儿的房子,好像是姓殷……人家本本分分一小姑娘,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哎呀!真是作大孽了!”
得到重要线索,魏风尘一偏头,冷冰冰的视线和片警对上,那片警赶忙接话:“我来核实!”便转身打电话去了。
“警官啊,他肯定是又沾那东西了呗!那东西真的害人呐!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他败完了,”阿姨不分场合地数落起来,“之前被关进去,不也是因为沾了那东西?都神志不清了还开车,出过事,还不吸取教训……”
魏风尘现在可没闲工夫听这些闲言碎语,给左洋递了个眼色,便快步朝着楼栋的入口走去。
“嗳?警官?我还没说完呢!”
“没事的,阿姨,你有什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哎!我就是说,沾了那东西,这辈子就……”
*
魏风尘的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五楼,气都不带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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