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三中又是一年开学季。
“周诗晗，到点了，赶紧起，你姐早餐都快吃完了，你还躺在床上做梦呢。”母亲魏连珍走进她屋里一边翻衣柜一边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姐一样，让我少操点心。”
周诗晗揉眼坐起，打着哈欠：“妈，我昨晚做了两张试卷。”
“还两张，你要真能这么用心就不至于让你爸那么丢人，整天就知道画画，心思全用在这些不务正业的事上，但凡跟你姐学学，也不至于中考就那点分。”
周诗晗中考压着分数线进的三中，周廷宏在当地开公司，也算小有人脉。他家两个女儿一个中考市状元，一个三中最后一名，饭局上被人调侃时周廷宏脸面上多少有点过不去。
魏连珍提起这事就来气，扭头在屋里检查一圈，没看到画纸，这才没发作。她拿着找到的衣服出去，丢下一句：“赶紧洗漱吃饭。”
察觉她妈因为自己中考差心情不佳，周诗晗一个暑假都没画画。
今天开学，她妈心情应该快恢复了。
没一会，洗漱完的周诗晗穿着睡衣出来，瞅瞅她姐周诗嘉身上的军训服，又转向魏连珍：“妈，我的军训服呢，我记得昨晚放在衣柜里了。”
“军训服给你姐穿了。”
“啊？”
周诗嘉也看过来，和她对视两秒，又移开。
继续吃饭。
魏连珍从厨房出来，拉开凳子在餐桌旁坐下：“你姐军训服早上掉卫生间弄脏了，我刚洗了还没干，不能穿。”
两人差了不到一岁，身形差不多。
周诗晗：“那我穿什么？”
“柜子里那么多衣服，你随便找个颜色相同的穿上，人这么多，没人在意你。”
魏连珍说自己今天医院早班，没时间跟她折腾。
“赶紧去换衣服吃饭，吃完我送你两到路口。”
周诗嘉已经吃完了，坐在餐桌旁看书，魏连珍让她再喝半杯牛奶。
她全身上下穿戴整齐。
周诗晗“哦”了一声，转身回屋。
魏连珍是市人民医院儿科医生，平时白班夜班两班倒，上完夜班白天要回来休息也没空送姐妹两上学。丈夫周廷宏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玩具公司，经常加班熬夜，也顾不上姐妹两的上学问题。
因为今天高中开学第一天，三中高中部比初中部多了一段路，魏连珍不放心，特地请了一小时假开车把姐妹两带到三中的路口。
下了车，周诗嘉走在前面。
今天高一新生军训，周围学生全穿着蓝绿色军训服。
周诗嘉突然停下：“我不知道妈把我军训服洗了，也不知道妈拿的是你的军训服。”
附近都是同学，有人看过来，扎着高马尾的姐妹两长的挺像，但还是有细微区别。
周诗晗脸圆，但小，有些婴儿肥。。
“哦，没事，姐。”
她摆弄着蓝色T的下摆，鼻尖嗅到路边摊位飘过来的炸串香味，忍不住舔了下唇。
周诗嘉看出来：“你早上不是吃了？”
吃是吃了，但没心情，吃的真不多。
两人走到门口，一路上碰见不少初中部的同学打招呼，但大多数都是主动来跟周诗嘉搭话的。
周诗嘉以长川市状元的身份考进来，再加上外貌姣好，从小到大，不管在哪，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亲戚长辈眼中的优秀榜样。
刚踏进校门，顶着一头地中海，手中拿着保温杯的教导主任就拦住两人。
“陈主任。”
周诗晗也跟着周诗嘉又喊了一声。
教导主任脸上的笑意在转向周诗晗身上的衣服时顿住：“你军训服呢？”
周诗嘉：“陈主任，我的军训服洗了还没干，我穿的我妹妹的军训服，她不是故意不穿的。”
教导主任明显不信，背着手笑了下：“真是这样？”
他看着周诗晗问。
周诗晗习以为常，说了也没用。
一个市状元，一个踩着线进校的差生，确实没法让人信服。
不过最终倒也没为难，教导主任向她姐周诗嘉表示了深切厚望和悉心教导后摆摆手放两人进去，不同于周诗晗耷拉着脑袋哈欠连天的困倦，周诗嘉礼貌鞠躬：“主任再见。”
教导主任瞅瞅这姐妹两背影，拧开了保温杯盖，喝了口里面的枸杞水，摇摇头。
这姐妹两，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校园主干道旁种了一棵桃子树，周诗晗正眯眼去看上面有没有结果，她姐叹气：“你听见我跟你说的话了吗？”
“啊，姐，你说什么？”
“我说，一会教官要是问你为什么不穿军训服你就实话实说，如果教官不信，你去找我，我跟教官解释。”
也不知道真听进去还是假听进去，周诗晗干脆地应了一声“行”。
见她脱口而出，周诗嘉还想再说些什么，后面有人喊周诗晗。
“那我先走了。”她看了眼正跑过来的人，皱了下眉。
倪娜是姐妹两小学、初中的同学，等同于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小学时倪娜和周诗晗是同桌，两人的友谊也比周诗嘉要深。初中时虽然没分到一个班，但两人课间都互相去对方的教室。
“幸好这次你爸妈对你还上心，考前又突击了一波，不然咱两就不能在一个学校了。”倪娜个子小，腿短，跑这一段路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周诗晗靠着桃子树，歪着头上下打量：“倪娜，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哪有，我原本是到你下巴的位置，现在还是到你下巴。”
“但我比之前高了一点。”周诗晗记得她前几天还量过身高。
两人互相拉着一起往前走，倪娜问她身上衣服怎么回事。
周诗晗简短说了下原因。
“你妈怎么这样，让你姐穿你的，那你怎么办？”倪娜服了，“这可是军训第一天，教官肯定要立规矩，才不会信你那些理由，你妈真是偏心。”
周诗晗眨眨眼，和她笑着打闹，跟没感觉一样。
也是，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
军训分班名单昨天已经发到群里，两人在相连的两个班，趁着教官没来，两人坐在花坛边继续聊天。
太阳逐渐往南移，周诗晗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周围视线也变窄。
女生的小圈子很明显，三三两两地蹲在一起。
男生则满操场的打篮球。
有人进球，声音高涨，两人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偏头望，没一会，大多数女生谈论的八卦都变成了哪个班的男生帅。
倪娜凑过来，咬着下唇笑：“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我家旁边的那个男生你记得吗？”
时间太久远。
“好像有点印象怎么了？”
“他今年考了他们市的市状元，我看了他的分数，比你姐中考分还高了30多分。”倪娜眼底露出兴奋。
满分750，她姐周诗嘉已经710了，那这人740多？
“今年试卷这么难，他考740多？”周诗晗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本来觉得她姐智商已经很高了。
倪娜说他成绩一直都很好。
忍了忍，她还是憋不住：“他今年转我们学校了，和我们一届，不参加军训，等开学你就能看见他了。”
温度有些升上来，周诗晗脱下帽子扇风，有些奇怪：“他考这么高分转我们学校？”
倪娜了解的也不多。
男生家在海京，海京市的中考状元的确比长川更有分量。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长川三中是他妈妈的母校，所以他想来他妈妈读过的学校读书。”
这男生爷爷家和倪娜家同住在一个别墅区内，男生以前小学的寒暑假来过几次，他聪明、长得好看，人又礼貌，那片区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
像领导一样，给他们出主意。倪娜每年都可期待放假了，只是后面这两年因为学业重他来长川的次数就少了，倪娜也见得不多。
但却印象深刻。
周诗晗听她说过几次，脑中大概有个印象：“沈知毅。”
难怪早上教导主任和她姐说什么以后学校会重点关注他们两，还说什么校长很高兴。
“肯定高兴，海京市状元转我们学校，校长和教导主任还亲自到他爷爷家拜访呢，学校很重视他，特批他军训都不用来参加。”
操场传来了吹哨声，两人暂时分开，各自回各自班级。
站台前面的学校领导轮番发言，但夏日气温升高，领导们也嫌热，三两句结束，穿着军装的教官队伍喊着口号，齐步上台。
总教官也是一两分钟结束，看着一群躁动的学生，迅速吹哨往各个班级分教官。
周诗晗19班，挺靠后的位置，站位靠中间，没有任何树荫遮挡，她嫌热，帽檐几乎遮了大半张脸。
周围都是热的一直擦汗的人。
分到她这个班的教官是位30多岁皮肤黝黑，个子180以上的年轻男人，因为身高优势，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衣服最显眼的周诗晗。
尽管周诗晗已经站到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走过去，直接就是一嗓子：“为什么不穿军训服？”
吼声太大，旁边班的学生都看过来。
帽子压的周诗晗只能看见地面，额头上出了薄汗，她没法抬手擦，抿了抿唇：“报告教官，我衣服洗了，还没干！”
教官瞪着她，眼神严肃。
“说实话！”
周诗晗再次解释：“是真的。”
她说衣服掉地上，早上刚洗了。
邻班的倪娜：“……”
她急死了，周诗晗怎么还不把她姐供出来！
“以为我好糊弄是吧？”军训刚开始，教官杀鸡儆猴，扫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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