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韩光耀独自开车前往位于半山别墅的何家老宅。
何氏现任董事长,何琛的父亲何耀森就住在这里。
何耀森年纪大了,脾气也变得古怪,老宅不接待外人,连韩光耀每次来都是何耀森要单独见他,且只允许他一人前往。
韩光耀将车停在宅子外的停车场,把随身的枪取下后下了车。
门口的保安例行公事,全身检查一番无异样后,将人放了进去。
何耀森信风水,何家老宅是中式庭院的风格,院子里的山水,树的品种数量,种植朝向,都有说头,是专门找了内地的道家师傅看过的。树枝需要定期修剪,花需要悉心灌溉,池塘需要按时清理否则容易长出青苔,就连池子里的锦鲤也有专人喂养。看似低调,背后却需要巨大的财力物力支撑,光是打理这座后花园,何耀森就聘请了数十人打理。
韩光耀在院子里的连廊下过,遇到迎面而来的老管家。
“何先生在书房等你。”他像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韩光耀点头,瞥见他手里端着的甜品盅,顺手接过来,说:“我带过去吧。”
老管家也没客气,将那碗刚炖好的糖水交到韩光耀手里,顺便好心提醒道:“他今天午饭吃的不多。”
韩光耀一下听出言外之意。何耀森的食量和心情挂钩,心情舒畅时,胃口也大些,反之,则代表心情不佳。跟老管家道过谢后,韩光耀径自进了主楼。
何家主楼从进门开始就铺着地毯,何耀森的书房在二楼。
韩光耀踩着地毯上了二楼,一点声音都没有。书房的门大敞着,他刚靠近,就听见何耀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来了?”
是对着他说的。
书房内,满头花白的老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罗汉床上。韩光耀挠挠头,有些好奇这老头耳朵这么灵?这样都能知道有人靠近。
这个书房依旧沿用中式的风格,书桌上有砚台和写了一半的宣纸,书架上堆满了古籍,家具几乎用的都是上等的海南黄花梨,色泽漂亮且油性足,有几件甚至是老古董,特别是那张弯腿翘头案,据说是从明代传来下的,何耀森甚是喜欢,将它放在窗棂旁边的位置,甚至还为了它又去拍卖会收了只古董花瓶,专门用来搭配。
此时那只花瓶里正种着一株垂枝梅盆栽。枝干像被时光揉过的老藤,坠着粉白的花朵,柔得像被风吹起的飘带,苍劲和较软碰撞出别样的美,和后背屏风上的梅花图案相得益彰。
韩光耀将手中的盅放到书房中央的茶几上,说:“荣伯让我带上来的。”
何耀森晃了晃头,说:“不吃,过来陪我下一局。”
他的面前放着张棋案,下的是象棋。
韩光耀在对面坐下,棋子在棋盘上依次布开,他拿的是黑方,何耀森则是红方。
开局第一步,何耀森走三七路兵。此步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玄机。并非硬碰硬的打法,而是用一个卒为后续子的调动打开局面。最大的特点是灵活多变,可攻可守。
韩光耀出了个炮,用来挡住何耀森的卒,同时保证自己的马不被牵制。
通常来说,主流的打法,红方应该直接炮二平五,将韩光耀从卒抵炮阵型拉入中炮对峙的局面。可何耀森没有这么做,他用了另一种更为大胆的打法——三步弃马。红兵三进一,红马二进三,红炮五进四。
韩光耀被将了一军,陷入被动。其实他同样可以以一招仙人指路反击,但他没有。
因为何耀森喊他来,绝不会是下棋那么简单。
韩光耀盯着棋盘,不急着走下一步,而是自嘲道:“老爷子,您这是下狠手了啊?我哪是您对手啊?”
何耀森笑盈盈地说:“消遣而已嘛,不必太较真。”
“成!”韩光耀说。
举棋落子间,黑车九平八。
何耀森面不改色,走了步红马八进七,随口道:“前几日,你和阿琛去公海了?”
“是。”韩光耀不否认,“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何耀森又问,“干嘛去了?”
韩光耀的视线从棋盘上挪开,看向对面的老人。何耀森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呈花白,但气色不错,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都是笑眯眯的,可韩光耀知道,何耀森疑心深重,刚愎自用,是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既然能这么问,足以代表他心里早有答案。问韩光耀,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本质上,这是一场试探。
韩光耀刚碰到棋子的手徘徊一下,走了步黑炮五进四,说:“不就是请陈伟年去船上赌了两把么。”
何耀森说:“只是赌了两把那么简单?”
说话功夫,又是一步红车九平八。
韩光耀托着下巴发愣,不知是在思考下一步棋怎么走,还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何耀森的问题。
大概几秒钟后,韩光耀的黑马二进三,走完这步棋后,他才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阿琛,还跟陈伯谈了个条件。”
这回,何耀森没急着走下一步棋,而是抬头看着对面,“哦?说来听听。”
“他想要陈伟年在下次股东大会上把票投给他。”
韩光耀本以为在何耀森在听见这句话后,会变脸,不料他只是笑了笑,看起来好像并无所谓,“那陈伟年答应了?”
“他用了些手段,陈伟年不答应也得答应。”
何耀森毫不意外,“这才像他,他们还说什么了?”
韩光耀说:“不知啊,后来我先走了。”
何耀森把注意力放回到棋局上,继续走下一步棋,红马三进四。
韩光耀顺势吃了他得马。
何耀森有些意外,“你确定要走这步棋?”
韩光耀耸耸肩,“落子无悔。”
何耀森继续红车八进二,彻底将韩光耀得黑将逼出。
这一局,胜负已定,但何耀森并没有急着走最后一步棋,“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听到风声了。”
韩光耀索性坐直身子,翘起二郎腿来,“以阿琛的能耐,想要打听些什么并不难。”
“也是。”何耀森说,“这性子跟他那个妈没什么两样。”
“老爷子,你真打算把何氏董事长的位置让给那位来做?”
何耀森的表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做不做得了还得看他的本事,但阿琛不适合。"
他们口中说的那位,是何耀森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些年,一直被他藏在国外,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国家。当年何琛为了稳坐继承人的位置,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大哥下手。何耀森虽然没有追究,但从此也对何琛留了一手。
而近几年,何耀森出国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且行踪都十分保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另有安排。
直到几个月前,何耀森找到韩光耀,由他经手往瑞士的一个户头里转了笔钱,他才确定了何耀森确实在外面有私生子。
可韩光耀想不明白的是,全港岛的人都知道他韩光耀和何琛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为何何耀森还要专门让他去干这件事。
但说到底,现在何氏当家的到底还是何耀森,这件事,韩光耀没跟任何人透露过。
如今看来,何耀森的意图在明显不过,他有把那位接回国的打算。
韩光耀没问为什么,只说:“您既然这么决定,自然有您的道理。”
何耀森摸了摸胡子,又恢复先前笑盈盈的面孔,“那你可知道,为何我要让你知道他的存在?”
韩光耀也想知道,“为何?”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任何事都得讲究章法和规矩,可在阿琛眼里,从来没u规矩两个字,只要是他想要的,不择手段都要达到,这是生意人的大忌,也怪我,从小太惯着他。何氏是我一手创立的,我不放心交给他。可董事会的那些元老,他没一个放在眼里的,将来若真到了那么一天,怕是整个公司都要被他搅的天翻地覆,所以我需要一个可以与之制衡的人。”
何耀森的话不无道理。他是父亲,同时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既然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