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神庙外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江道灼稳坐蒲团,感受着庙内不断攀升的炽热。
看似危机重重,实则处在火光波及不到之处
江道灼闭目深思,师父亲传的道袍有避火静心之效。
今天发生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几日前观澜来报,说有妖孽作祟。对方有备而来,并未留下蛛丝马迹。
自昨日起,山间树林多有砍伐之状,想必是等不及了。
山野里搜寻杂碎,宛如大海捞针。既然敌暗我明,不如将计就计。
他素来喜欢给人希望再无情摧毁,这种反转的掌控,最是令人愉悦。
唯有神庙着火,才能倒逼山民一起捉鬼。欲使暗鬼显形,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耐心。
江道灼的眼眸仿佛被火海感染,也染上了一层诡谲的绯色。
他享受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意。
火势最盛之时,阴沟里的老鼠匆匆赶来“收货”,到时候便能瓮中捉鳖。
所以危险之处,亦是关门打狗之地。
他自愿涉险,但李初棠必须安全。
既是冲他来的,便没必要将她卷入纷争。
想起她蹩脚的演技,江道灼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他垂眸瞥向腰间,那里的银铃已不在。
她不知道,药人之躯向来敏感。随意触碰都会激起远胜常人的反应。
刀刃割断银铃的那一刻,他便已察觉。
不过,也无所谓。
是她自己要投怀送抱的。
浓烈的火光之中,江道灼笑意愈深。如此险境,换作旁人早已灰飞烟灭。
他却不然,从小习惯身处水深火热。明明知道求救不如自救,不该对任何人报以厚望。
可他偏偏生出一丝妄念:他不信,她真就这么绝情。
他惯会弃自己于不顾,以此试探周遭人心。这些年来,他近乎自虐地沉迷于此。
一旦生出这般疯狂念头,便再难克制。
眼下,李初棠的选择,就是他丈量人情冷暖和自身存在的标尺。
江道灼立于看似危险实则安全之处,燃火的梁柱劈啪作响。
火红一片的视野里,渐渐浮现出少女甜美的脸。
李初棠……这一次,你会不会回头?
这种荒唐的等待,既有算计,又藏期盼。
一根燃着浓烟烈火的梁柱倏地倒下,江道灼轻巧避开。
眼下破庙岌岌可危,不宜滞留。
他眉心微蹙,眯起灰败的眼眸。先收拾了这群小鬼,再找她算账。
正要破窗而出,江道灼忽而一顿。
熊熊烈火间,他隐隐听到急促逼近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愈发焦急。
是她么?
心底深处泛起一阵涟漪,他突然觉得,置身火海也不过如此。
或许,他还能再忍受忍受。
江道灼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他一定要好好质问她。
为什么又想离他而去。
浓烟之外,一道模糊身影依稀可见。
江道灼转身,朝那人走去。
“主上!”一人破窗而入,“你没事吧!”
观澜满头大汗,看到他的一瞬眼中一亮,拽住他就要往外走。
江道灼瞳孔一缩,僵在原地,周身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刻,他眸光森寒,冷冷道:“谁让你回来的。”
“啊这……”观澜慌忙松手。
熊熊烈火之下,主上身形淡定,但表情异常难看。
这什么眼神,不愿他来救场?
江道灼诘问:“她呢。”
他眼底一片死寂,火光映入眸中,只剩冰冷。
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她又一次……
心中怒火翻滚,掩去一闪而过的失落,似要将岌岌可危的破庙燃尽。
观澜忙解释:“主上让我暗地里跟踪她俩,我也这么干了。可市集里有人说破庙着火!”
“我担心主上才……”
电光火石间,江道灼理清来龙去脉。
一股生理性的、突破所有理智的战栗席卷全身。他有一瞬的恍惚,而后意识到这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名为恐惧。
观澜话没说完,身边人影已经飞掠而出。
“清场,捉鬼。”
江道灼留下几句碎语,疾步离开。
哪有如此巧合之事,除非有人作祟。
李初棠有危险!
潜意识里这个想法一出,他便飞身而去。
滔天之怒瞬间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万分惊恐和担忧。
千算万算,唯独没想到,这群鼠辈竟敢打她的主意!
当听说破庙起火时,李初棠也曾怀疑是小白所为。
毕竟之前他曾放信鸽故意诈她。
可他不至于烧破庙,这对他清修打坐无益,更会招来山民恼火。
直到眼前出现这群劫匪,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有外来者想害她!
李初棠望着绑架蓉儿的男子。
他皮肤皙白,面容好似江南人士。
他一开口,李初棠更加笃定。
这人说着京城官话,夹带着江南口音。
李初棠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若来自江南,又要对她不利,那必然和外祖父家的冤案有关!
这人或许知情?
思及此,李初棠握紧拳头。
蓉儿扯着嗓子喊:“小姐快走,不要管我!”
为首的人扼住蓉儿,大喊:“不想让她死,乖乖过来!”
若非要逼出国师,何须这般费尽周章。
打发老妪一块碎银,她就愿意为他卖命。可惜钓上钩的不是李初棠,而是她的丫鬟。
水匪头子额尖流着细密的汗珠。干了一辈子刀尖舔血的勾当,再脏的活儿也都熟稔于心。可没有一次比今天凶险。
若不能杀了国师和李家小姐,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得令后就来到京郊,四处搜寻锁定了草山。密谋许久,待计划周全,决定兵分两路。
他作为头目,不能轻易出事,火烧神庙的差事交给另一伙人。
他狠狠盯住李初棠,宛若盯着一块肥肉。
抓这个嫩的,多半能握住国师的软肋。
这只是他的猜测,但京城谁不知道,玄真道人不近女色,国师府上下连个女眷都不曾有。
他竟然愿意和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同吃同住,没有奸情鬼都不信!
只要擒住了她,不管大火能不能烧死江道灼,他都会自露行迹。
届时一同送他们上西天!
水匪头子心念转动,手上猛然加力。
蓉儿惨叫一声,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这人对手。
市集里扮作山民的贼寇亮出钢刀,围拢过来。
李初棠插翅难逃。
来者不善,可为何拿蓉儿相胁?
她手无缚鸡之力,直接抓她不是更好?
李初棠压下种种疑惑,指尖狠掐掌心:“要杀就杀,一个丫鬟而已!”
她抬头高喊,态度决绝。
蓉儿一愣,望向自家小姐。
李初棠不动声色地递去一眼,蓉儿即刻会意。
“我呸!”她怒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出生入死,你这样对得起我嘛!”
李初棠道:“你不过是我买的物件,我现在不要了!”
她转而对周围贼寇道:“你主子多少佣金让你们如此卖命?本小姐不缺钱,我两倍的价钱给你们!”
周围贼寇眼神松动,目光齐齐看向高处的头领。
水匪头子怒目直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看来他们要的是活口。
若想活捉她,便是要以她为质。
李初棠瞳孔皱缩。
小白能力超群,寻常人碰他无非送死。所以对方想以她为突破口?
他们的目标是小白?!
李初棠心跳加快,明明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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