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时间回溯些许,目光转向临仙湖畔。
与花白凤一番言语较量之后,一刀自觉无谓再做过多停留,一声不吭地提刀离开临仙阁,却不想刚行至湖边,又被追上。
“你倒是等等我啊!”
天羽气喘吁吁地追上一刀,只见她发丝微乱,脸色略显苍白,想来没有好好休息。一刀故意不看,硬着心肠,道:
“你还追来干什么?这里是你的家,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此时的天羽一改以往直率泼辣,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怪我把你害成这样?”
“不是……”一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纠结了半天,才缓缓说道,“生死有命,又不是你给我下的毒,你肯耗费功力为我祛毒,已是恩德。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是你有意的,只怪老天作弄人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有意害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们口中魔教妖女,当初也是我把你骗来滇南的。”
“那不是你母亲的命令吗?说到底,血缘亲情难以割舍,你只是奉命行事。”
“你真的相信……我不是有意害你?”
“你是吗?”
“当然不是!”
“好,我信你。”
这是几个月相处以来,天羽唯一一次见到一刀的笑容。只是淡淡一笑,却无半分虚伪造作,如同冰雪融化后的一缕春风,吹散她心中的不安与委屈。天羽几乎无法控制泪水涌出,只能赶忙别过头去。
天羽一面强忍泪水,不让一刀发现,一面还要嘴硬道:
“我说不是你就信啊?活该被骗!”
“你骗我什么了?”
“我……”
“算了,骗就骗了吧!反正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说着,一刀神色恢复严肃,“刚才我和花白凤的谈话,想来你也听出几分意思。事已至此,护民山庄与南教一战在所难免,那个人终归是你母亲,就算日后对战,你也不必觉得为难。”
“你知道我们日后会成为敌人,还如此替我着想?”
“你救我性命,就是恩人。为恩人着想,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海棠也说过,放下固执和偏见,才能活得自在。”
又是海棠!早该想到……天羽心中苦笑,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无论天羽想了多少办法,都无法靠近一刀内心半分,有时候她在想这人该不会就真是一块石头。直到有了关于上官海棠的消息,天羽才知道,这块名为归海一刀的顽石会笑、会怒、会着急,更会为了心爱之人幸福而主动放手。天羽被这样的痴情吸引,选择跟在他的身边,但天羽更明白了一件事,对于归海一刀而言,世间万物都不及“海棠”二字的分量。就拿眼下来说,看似对自己难得的关心体贴,却不过源于上官海棠的一句话。可若失去上官海棠……
“你不必多想。说到底母女亲情,可能你母亲也不舍得再让你卷……”
“够了!”天羽猛地大喊一声,将一刀吓了一跳,“收起你这份廉价的关心吧!我才不是你的什么恩人,我就是骗了你!”
此话一出,再看天羽的反应,一刀心知不妙,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我……”天羽回身面向一刀,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几番挣扎,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没和你说实话……其实……我认得昨晚袭击你的人……他应该不是冲你而来……而是……而是冲着上官海棠……”
“你说什么!”
一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上前去,紧抓住天羽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天羽的手臂拧断。
“你还等什么啊!”天羽强忍疼痛,挣脱一刀的手掌,高声道,“你快去救她啊!要是晚了,你就要真的失去她了!”
再将时间回到现在。
海棠意识越发模糊,那男子毫不留情。他将玄刀缓缓举过头顶,眼中杀意乍现,霎时间刀锋落下,伴随着惊雷般的撞击声,漆黑的刀刃被生生挡下。
未等男子反应过来,已被一股雄浑内力震开,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男子定睛看清眼前之人,只见对方一身玄衣,周身肃杀之气,虽是独臂,力道却不输分毫,但眼下他无心应战,只将刀锋插入土中,转身去抱昏迷的海棠。
“海棠!海棠!!海棠……”
一声声绝望的呼唤,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不见半分苏醒的迹象。他手指颤抖地探向海棠的鼻翼,所幸尚有一丝微弱气息。
“你……”
庆幸之余,一刀看向一旁的持刀男子,从那魁梧的身形和锐利的眼神,一刀辨认出正是昨夜偷袭自己之人,只不过眼下这男子并未蒙面,凭借之前阅览的滇南卷宗,一刀认出此人正是……
“你是……狇府二王爷狇雄!”
“不错!”
“海棠与你们狇王府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我只是受人之托,至于原因,就去问问她那位好师父吧!”
最后谈及海棠的师父,狇雄的语气中平添几分恨意。
然而,一刀已不管这些。无论何种原因,归海一刀绝不会容许任何伤害海棠之人。
一刀将海棠慢慢放下,转身已拔起汗血宝刀。
“归海大侠这是非要与我一战?”狇雄毫不掩饰轻蔑之情,“我劝大侠还是算了。若是早在一个月前,你我或许还有一战的价值,眼下,我劝你还是……”
“少啰嗦!”一刀愤怒地打断狇雄,他已不想再多说什么。
河滩上的风渐渐晏息,二人周身杀气不断扩散。终于,只见一刀瞳孔骤然收缩,转瞬已提刀奔去。这一刀如此之快,以致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可狇雄挡下了。两刀相碰,双方都使足十成功力,霎时间,土石崩裂,声如惊雷。一刀到底有所顾忌,生怕刀气伤了身后的海棠。这一点心思被狇雄看穿,只见他冷笑一声,手上再施内力,生生将一刀震开。一刀连连后退,狇雄急追而上,狇雄不但出招迅疾狠辣,更是力大无穷,论刀势之刚猛,丝毫不输绝情斩。一刀原本重伤在身,眼下应战,每提一口真气都觉得丹田如烈火灼烧一般。但他不能退让!
转眼间二人已是连斗百招有余,二人皆是绝顶刀客,刀法玄妙霸道,快如闪电,攻似雷霆,平分秋色,可一刀内伤在身,真气受阻,无法发挥绝情斩之威势。相比之下,狇雄全无顾忌,如日中天,招招狠劲,震得一刀手臂钻心剧痛,一股热血渐渐涌上喉头。
眼见狇雄又是一刀迎面劈下,一刀奋力抵挡,却已是强弩之末,漆黑的刀刃没入他的左肩。狇雄本可以这样将一刀一斩而二,可他反而以内力一震,玄刀一圈,绞着一刀的宝刀引出外门。一刀本已力竭,一震之下,脚步不稳,被狇雄内劲牵引,踉踉跄跄地向一旁倒去,将护在身后的珍宝暴露在敌人面前。
“不——”
不顾一刀绝望的呼喊,狇雄玄刀插地,荡起一片碎石,向前打去。每一颗碎石呼啸生风,如锋利的暗器袭向海棠。一刀不顾一切地飞身奔去,昏迷的海棠不可能躲闪,而他已无力再挥出刀气。最终,一刀以肉身伏在海棠身上。
锋利的碎石如利箭般尽数打在一刀的背上,他强忍喉中涌出的腥甜,最终,仅有一滴细小的血珠落在海棠安静的睡容之上。
一刀爱怜地为海棠拂去血污,可狇雄却不给他机会,转眼间,狇雄已来到身前,再次举刀,而一刀已无力抵挡。
“算了,这样也好!”
一刀闭上双眼,他只想紧紧抱着她。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熟悉的剑鸣之声。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狇雄玄刀即将落下,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段铁链,卷缠狇雄持刀右臂。
只不过,狇雄也是一流高手,当机立断,反手横削,斩断铁链。紧接着一阵剑鸣传来,宛若龙吟,狇雄回身迎敌,可刚一转头,剑光已至,直刺面门。狇雄仰头堪堪闪过,岂料剑如灵蛇,银光一弯,又刺狇雄脑后,随即一道玄影已近身前,掌袭狇雄胸前大穴。
狇雄也真是了得,一招“怪蟒出洞”,以极其诡异的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钻出剑圈,反手一挥,玄刀斩向来人手臂,而那人亦是临阵变招,剑光回刺,“叮”的一声点中玄刀刀身,借力跃开。
狇雄连退三步,这才看清,来人是一名年轻男子,容貌俊朗,身穿飞鱼玄袍,手中长剑薄如蝉翼,剑光莹莹,恰如一泓秋水。
“天字第一号段天涯!”
“还有黄字第一号、风靡武林万千少女的威龙大侠成是非来也!”
狇雄惊讶未已,只听一阵豪迈笑声从天而降,紧接着眼前金光一闪,劲风扑面,狇雄急忙一闪,一记金刚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而过,震得他耳鼓嗡鸣。狇雄大怒,正欲挥刀反击,天涯已紧跟而上,精钢软剑如银虹飞舞,连刺狇雄后背六处大穴,而成是非则正面铁拳连攻,拳势煊赫,与天涯前后夹击。狇雄无法,挥舞玄刀如岩山罩下,紧闭门户,固步自守。
此时,一刀也抱着海棠坐起身,看着来人,惊道:
“天涯、成是非……你们怎么来了?”
“一刀,你和海棠没事吧?”
“喂,木头,你也太不够意思!来找海棠也不说一声!”
成是非仍是改不掉顽皮的性格,他与天涯夹击狇雄,稳占上风,于是抽空回头向一刀调笑。可这激怒了狇雄,狇雄眼神一暗,玄刀一收,待到成是非铁拳将至,刀身横削,震歪铁拳,同时借力向成是非颈间斩去。
成是非以金刚不坏神功护体,理应不惧刀剑,但狇雄内力浑厚,这一刀势如破竹,天涯见状,毅然出剑,直刺狇雄右肘“天井穴”。狇雄迫得一闪,刀势已乱,成是非趁机而上,一招“黑虎掏心”,直冲狇雄胸口,狇雄横掌抵挡,却还是被震得后退一步。
天涯认出狇雄,知其身份,既有顾忌,又是疑惑,于是朗声问道:
“护民山庄与狇王府无冤无仇,王爷为何伤人?”
狇雄闭口不答。
“无论王爷出于何种目的,若你执意伤害一刀、海棠,天涯绝不会袖手旁观!”
“天涯,和他啰嗦什么?上次是你成爷爷轻敌,这回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成是非一面高声奚笑,一面运拳如风,天涯亦是剑出闪电。狇雄刀势虽然刚猛,但被两大高手夹攻,顾此失彼,刀身每每与成是非铁拳相碰,震得他手臂酸麻,刀法渐乱,天涯软剑如灵蛇乘缝即入,逼近狇雄周身。
眼看狇雄败局已定,虚空中传来一阵妖媚女声:
“哼,真是没用!”
众人大惊,只觉得这女声声量不大,却尖锐异常,如芒刺钻耳,可见发声之人武功极高。成是非听着耳熟,惊道:
“不好!”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红衣妇人踏水而来,成是非只感杀气已至,连忙使出一记“鹞子翻身”,堪堪躲闪,一道利爪擦着他的胸膛而过,撕裂他的胸衣。而狇雄趁此机会,转守为攻,反挥玄刀,一招“横贯四方”向后斩去。天涯猝不及防,提剑抵挡,狇雄力大无穷,刀势刚猛,只听一声闷响,震得天涯连退数步。
如此一来,形势又变,红衣妇人缠斗成是非,狇雄得以全力对付天涯。狇雄内力修为在天涯之上,加之刀法雄奇,连连抢攻,势如狂风暴雨,逼得天涯只有招架之力。而成是非更是不妙,他认出来人正是两个月前在雪川边上打败他的南教教主花白凤。如今又见,花白凤仍是同样招式,身法诡异,红袖翻飞,拳掌之间带有一股诡异的潜力,成是非心有余悸,不由得转攻为守。花白凤见状,嗤笑一声,扬起双指,讥讽道:
“成郡马,小心了!”
这一招,令成是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到滇南的第一场败仗,那时花白凤不知为何清楚金刚不坏神功罩门所在,就是腋下“极泉穴”,借着这一招将成是非打得重伤。如今再见同样一招,成是非下意识地双臂一缩,护着要穴,反而露出胸前空门。花白凤早有预料,一掌打中成是非胸口。
按理说,成是非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本不惧掌击之力。可花白凤最是清楚,雪川一战,成是非罩门已破,即使有一个月疗伤修养,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功力。眼下的金刚不坏神功不过是虚张声势,因此,花白凤这一掌直击丹田之位,以浑厚内力灌入成是非体内,搅得他真气大乱,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花白凤乘胜追击,利爪再逼成是非面门。
“成是非!”
天涯眼见成是非有难,一时分神,狇雄趁机玄刀连斫,击散天涯护身剑网,漆黑的刀刃已对准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两枚花瓣呼啸而至,其中一枚击中狇雄的刀刃,力道之大,震得玄刀几乎脱手而去,另一枚则逼向花白凤。不过,花白凤听风辨器,及时收招,偏头一闪,花瓣掠过她的耳畔,划开面纱,削落一缕青丝。
花白凤后退数步,蒙面红纱悠然落地,现出一副风韵不减的绝美面容。
与此同时,一名白衣男子翩然落地,其身后还跟着四名白衣女子,四名女子刚一落地,迅速护在一刀、海棠四周。
那白衣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虽鬓角隐隐可见几缕银丝,却不损气质半分,只是那一双墨玉般的温润眼眸总是透着几分悲凉。
再看花白凤,眼见被人偷袭,却也不恼,甚至忘了大敌当前。这一瞬间,她仿佛卸下一贯妩媚妖娆的气质,呆立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就是你——”
这一幕反倒激怒在一旁的狇雄,他全力挥刀向白衣男子斩去。
这声怒吼也将花白凤唤回神来,她飞身上前,挡在白衣男子身前。狇雄见状,吓得急忙收招,花白凤则长袖一挥,“啪”的一声甩在狇雄脸上。
狇雄被打得连连后退,捂着红肿脸颊,满眼讶异地望着花白凤。
“轮不到你杀他!”
花白凤说得斩钉截铁,回身再看,只见白衣男子纹丝不动,面色如常,依旧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二人彼此凝望,过了许久,男子才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白凤!”
这一声呼唤如此温柔,仿佛春日的融雪。可当这股暖流流入花白凤心中,反而唤起往昔记忆的滔天怒浪,她仰天大笑,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怒和怨恨尽数发泄。
“哈哈哈……春梦了无痕!无痕公子!”花白凤渐渐止住笑声,眼神之中尽显阴狠毒辣,“你终于来了,李——世——晴——”
最后三个字,花白凤说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仿佛誓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其话语间透露出的恨意,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胆寒,却又不禁猜测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你要找我,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就此收手!”
“悉听尊便?”
花白凤嗤笑一声,转眼间已飞身上前,一手掐住无痕公子的脖子。
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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