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打斗声响愈发猛烈,簌簌震落满枝樱瓣。在老山樱上闭目小憩的沈瑜身形一晃,险些被骤然的动静震落。抬眸望去,不远处几株盛放的樱树轰然倾倒,尘土纷飞。
事态已然闹得极大,再也无法置之不理。
沈瑜足尖轻点枝桠,悄然掠至视野最开阔的高树之巅,垂眸俯瞰下方。只见数名弟子围堵一人,拳脚凌厉,步步紧逼,全然是欺压围殴的架势。
“一个孽种,也敢冒犯师妹!真是胆大包天!”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少年清冷倔强的嗓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在嘈杂中勉强透出几分清晰。
“还敢顶嘴?果真是个孽种,真不知当年师门为何要将你这祸患带回阁中!”
零碎的呵斥与辩驳入耳,沈瑜听力素来敏锐,片刻便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原是领头的弟子“凌横骁”,强行勒令厉珩替自己值日收拾碗筷。劳作之时,年幼的师妹不慎迎面撞来,满盘碗筷尽数碎裂。师妹心善,连忙俯身捡拾,却被碎瓷划伤了指尖。
凌横骁一行人不问缘由,武断认定是厉珩蓄意报复、故意伤人,当即上前寻衅动手。一旁的小师妹无灵根、不通武学,只能站在一旁急得落泪,反复哽咽辩解是自己的过错。可打斗动静太过浩大,她微弱的哭声与解释,尽数淹没在风声拳脚之中,无一人听闻。
树下缠斗不休,被众人围攻的,正是他朝夕同桌的厉珩。
沈瑜眸光微沉,静静观望:凌横骁素来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睚眦必报,绝非善类,厉珩此番撞上他,属实是个倒霉。
可即便被数人夹击、步步受制,浑身早已挂彩,他依旧凭着一柄纤细枯枝顽强格挡,硬生生撑了许久。
起初沈瑜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冷眼旁观,只当是同门闹剧。可心底根植的君子气度与家门规矩,绝不允许同门相残、事态恶化。
他敛了闲散神色,身形轻盈落地,借着错落的樱树掩护,缓步靠近打斗中心。下一刻,瞳孔微凝——众人所用的根本不是嬉闹拳脚,竟是宗门训练专用的配剑,寒光凛冽、招招狠厉。而厉珩手中,唯有一根脆弱树枝,警铃在心底骤然炸响。
眼见凌横骁一剑凌厉劈出,直取厉珩后背,招式狠戾,毫无留手。沈瑜即刻凝神聚气,悄然催动内力。漫天纷飞的粉白樱瓣骤然席卷而起,瞬间笼罩整片打斗之地,凝滞了所有人的动作。
纷飞花雨之中,数枚大小适中的碎石裹挟劲风,精准砸向众人手腕。
预想之中的剧痛并未落下,几片轻柔樱瓣轻轻落在厉珩肩头,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该死!这孽种又耍阴招!我今日非要弄死你!”凌横骁吃痛收手,怒声怒骂。
“你要弄死谁?”一道温和慵懒,却透着刺骨凉意的嗓音骤然响起,清冷穿透力十足,让在场众人瞬间汗毛直立
厉珩闻声抬头,撞入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桃花眼。少年斜倚樱树干,发尾用一根青绿色丝带松松束起,青丝垂落肩颈,被傍晚余晖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他指尖随意把玩着碎石,眉眼含笑,周身落满流转的樱瓣,看着温顺和煦,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冽压迫感,静静睨着众人。
“沈瑜?!”凌横骁又惊又怒,满脸不甘,“你怎么会在这?老子在教训这孽种,干你屁事谁让你多管闲事!”
沈瑜心底轻嗤,暗自腹诽:若非你们肆意违逆门规、仗势欺人,扰了山樱清静,我本该在老树之上安然小憩,何至于插手此事。
他抬眸,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这话,该由我问师兄。宗门配剑,唯有正式训练方可使用,为何私藏在外、擅动兵刃?只因一桩无心小事,便对同门弟子痛下杀手,欲置人于死地?”
“山樱林本是清幽静地,小辈在此小憩本无过错。是诸位寻衅滋事、大打出手,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何来我多管闲事一说?”
凌横骁被怼得语塞,颜面尽失,顿时恼羞成怒:“那又如何?沈瑜,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想教训谁,轮得到你置喙?别以为阁主偏爱你,你便能肆意管束同门!”
沈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嗤笑:“师兄是觉得,我扶光阁的门规形同虚设?阁中明令禁止弟子私下私斗、擅自动武。方才动静震天,早已惊动山下值守弟子。师兄若不想受阁规重罚,劝诸位速速离去。”
凌横骁咬牙切齿,心知理亏,又忌惮沈瑜的天赋与阁主的偏爱,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晦气!弟兄们,走!”
一行人悻悻离去,喧嚣终于散尽。
躲在角落的小师妹立刻跑了出来,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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