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院子,已是深夜。
梅映雪送走花景春,闩上院门,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
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在房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白,她睁着眼睛望着那道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日子的事。
周大山死了,死得名正言顺,死得人人称快,官府定了案,山匪背了锅,再也没有人会追究。
那秀姑呢?
那个十七岁被糟蹋,被打死的可怜女子,她的冤屈呢?吴老伯那双浑浊的流干了泪的眼睛,那个在破败小院里苟延残喘的孤寡老人,他是不是还在日日夜夜想着女儿,想着那个畜生逍遥法外的不甘?
如今,那畜生死了。
秀姑的魂,也该安息了吧。
梅映雪翻了个身,心里有了主意。
再过几日,该去乡下收新麦了。
正好顺路,再去一趟吴老伯家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样,老人后半辈子,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梅映雪便起了。
她站在院子里犹豫了许久,想到上次也是花景春……最终还是走到隔壁那扇门前,抬手叩响。
门很快开了。
花景春站在门内,墨发随意束着,有几缕散在额前,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梅映雪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干:“花公子,今日我要去乡下收麦子,顺便……去一趟吴老伯家,若你方便,能不能……”
她没说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明这些日子一直在躲着他,现在有事了又来找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好。”
那个声音清淡如常,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
梅映雪抬眸,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套车”他说完,便转身朝巷口走去。
梅映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句“多谢”堵在喉咙里,半晌才轻轻吐出来。
牛车吱呀呀地出了城。
天气比上回热了许多,日头毒辣辣地照着,晒得人头皮发疼,路边的麦田已经泛黄,风吹过时,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浪。
梅映雪坐在车板上,手里攥着那条给她和花景春备着的水囊,犹豫了许久,还是递了过去。
“花公子,喝口水吧。”
花景春接过来,抿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那处破败的小村落,牛车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停稳,梅映雪跳下车,朝那间熟悉的小院走去。
院门依旧歪斜着,门前的枯槐树抽出了几根新枝,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梅映雪叩响门板。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谁啊?”
“吴老伯,是我,青州城那个……上回来过的。”
门吱呀一声拉开,吴老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梅映雪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嘴唇嚅嗫着,不知该说什么。
梅映雪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看着老人那双已经干涸的、再流不出泪的眼睛,轻声道:“吴老伯,我来是想告诉您一声……周大山死了。”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怎么……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梅映雪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官府说是遇上山匪残余,起了冲突……被杀了,就挂在城门口……”
她没有说更多。老人也不需要更多。
吴老蔫愣愣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半晌没有出声。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对着屋里那空荡荡的,供奉着一个简陋牌位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没有哭嚎,没有大喊,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梅映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那扇歪斜的院门。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日头西斜,将整片麦田染成金红色,此时不知怎么着,梅映雪就觉得有些闷热,
她坐在牛车上,身子随着车轮的颠簸轻轻晃动,不知是连日来的疲惫,还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她挣扎着想坐直,可那股困意太浓太沉,像潮水般涌上来。
终于,她头一歪,靠着车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拂过面颊,带着微微的凉意,驱散了残存的暑气。
梅映雪的脑子其实是醒着的,她知道自己在牛车上,知道车轮还在吱呀呀地转,知道天还没全黑,可眼皮太沉,睁不开。
那阵清风持续着,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脸上。
是草帽。
有人拿着草帽,在给她扇风。
梅映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身子却僵着,不敢动。
她知道是谁。
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在晚风里,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是他。
她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睡。
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生怕花景春听见,可那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觉得整条路上都能听见。
扇风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极轻的,衣料窸窣的声响,他似乎往她这边挪了挪。
梅映雪的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
左边脸颊上,传来一个温热的,软软的触感。
很轻,轻得几乎像是错觉,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脸上,又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可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让她心慌又心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浓郁得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花景春亲了自己!!!
梅映雪的心,彻底停跳了一瞬。
然后,是更剧烈的狂跳。
咚咚咚……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肯定红了,烫得厉害,烫得像要烧起来。
还好,那个触感很快就离开了。
窸窣的衣料声响起,他似乎又挪了回去。
草帽重新扇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梅映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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