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台狱门前。
韦夫人伸长脖子,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焦急地张望着前路。这两天,府里的下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奶娘还跟在身旁,一个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很是力不从心。
“大娃!”韦夫人斥她的儿子,“不要乱跑,快回来。”
剃着童头的韦家小少爷一脸天真地踏着青石板路跑过来。他身后一辆马车渐渐浮现身影。
“是你大表姐来了!”韦夫人一脸喜色地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马车面前,眼巴巴望着掀起帘子的韦蝉衣。
待马车立定,韦蝉衣才抬步下车。再次看到韦夫人充满期盼的脸,内心不禁感慨万千。
没有永远的恨,转头再相聚,这就是亲戚!
韦夫人见她一时没下来,赶忙伸出一只手,小声道:“天亮得慢,小心脚底打滑。”
她没提那天在客栈当着她的面转头投向燕笙的事,但从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她害怕自己膈应。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何况,是她主动找的韦夫人。
“叔母,怎么来的这么早?”韦蝉衣轻声道了一句。
这一点微小的关心让韦夫人忍不住眼角溢出眼泪,她掖起帕角擦了擦:“横竖睡不着,就早点来了。这台狱门开得早!打点的金银叔母都准备好了,你给吧,啊?”
韦夫人先前不是不想进去探望,只是这些
“不必了,郎君事先都打点好了,我们进去就是。”韦蝉衣走在前头,身姿如蒲柳般娇娜,对守门的差役交代了几句,对方果然放他们进去了。
“哎,哎。”韦夫人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赶上。
待到了韦大人的牢房前,里头引起森森,十年未见叔父的韦蝉衣看到角落里缩着一个浑身脏污到看不清的人影,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叫道:“叔父。”
韦天宁仿佛动了动,但没有起来。
韦夫人忍不住道:“孩儿他阿耶,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你快来看看吧。改两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了,呜呜……呜呜呜!”还未说完,已经掩袖痛哭起来。
两个孩子和父亲有血脉关联,一看到韦大人这副惨状,小的一个叫“爹”,大的已经哭了出来。
孩童的哭叫揪心,韦蝉衣的脸上划过一道晶莹的水光,晕坐在角落里的韦大人若有所觉,醒了过来,恍惚道:“夫人?稚奴?”
“你们怎么来了。”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栏杆前面,每一步都一瘸一拐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流泪。
韦夫人忍不住道:“你一个人进了台狱倒好,叫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活啊!”在这样的情景下,他端不起任何官夫人的架子,像一个市井女人一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韦大人满是血污的手抱着两个孩子的头,吸了吸鼻子,道:“做官苦啊,我那哥哥不就是那样去的么?”
他心灰意冷道:“你若是有机会,找个人家再嫁了吧。”
“你这老头子,说什么胡话。我都这么些年纪了,还能嫁给谁。”许是说到了不可能的后路,韦夫人收起了眼泪,看向身旁的韦蝉衣,“老头子,你看看,这是谁?”
韦天宁的眼睛不好了,早先察觉到有韦蝉衣这么个人在,却看不清她的模样,经韦夫人提示才认真大量她:“你是……?”
他只在韦蝉衣小时候见过她几次,要想认出她真是有几分难度,韦蝉衣刚想点明自己的身份,却听韦天宁道:“蝉衣?”
那一刹那,原本仅是微微发热的心忽地惴惴跳动了起来,韦蝉衣不由得颤声道:“是我,叔父!”
“真的是你,蝉衣,你还活着?还能见你一面,叔父此生无憾了。”韦天宁穿着囚衣,鬓发乱蓬蓬的,却露出了一丝慈爱。
韦蝉衣脸上的泪止也止不住,她只能抬手使劲将其拭去。她知道,当年是叔母做决定不留下她们姐妹,叔父本来是想把他们赎回来养在乡下的。
“老头子,你不知道,现在蝉衣过上好日子了。她嫁给了吏部的大官呢,这次就是她带我们进来看你的。”韦夫人在旁边说道。
“哦?你郎君待你可好,蝉衣?”韦天宁又问道。
“好。”韦蝉衣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好你们就走吧!”韦天宁忽然一使劲,将怀里的两个孩子一推,韦夫人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他道,“走!老夫是活不了了,蝉衣,你若是还念着几分叔父,就把你妹妹嫁个普通人家,让你弟弟找一份工,能养活你叔母就足够!”
“老头子,你说些什么!”韦夫人哭道,她转过身,问韦蝉衣,“蝉衣,你告诉叔母,有没有法子能救你叔父?如果有法子,你拿走叔母的命叔母也甘愿!”
她不知是否看出韦蝉衣脸上的迟疑,开始给韦蝉衣磕起头来。台狱的过道肮脏不平,她没磕几个就额头沾上了脏臭的泥,再一晃神正中间就鼓起了一个青紫的大泡,韦蝉衣看着那大泡的颜色逐渐变深,嘭嘭嘭,嘭嘭嘭,泡破了,又流出了血。
韦蝉衣捏紧了手中的纸条,惊讶的不能自已,胸腔的血液极速往大脑上流,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只看见叔父靠着栏杆伸手,让叔母起来,远处狱卒听到动静,正往这边来。
“我救!”
她大喊了一声。
……
“下次再来吧。”狱卒将哭哭啼啼的四人送出了台狱的大门,韦蝉衣扶着受了伤走路蹒跚的韦夫人,对狱卒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狱卒受了打点,也道:“祝你家大人早日洗清冤屈!”
台狱不准人轻易探视,他送走这四人后便打算关门,没想到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拦住了他。
狱卒顺着往上看,对方的脸虽然不认识,但器宇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便有礼道:“这位大人,若无特别命令,小人不能放你进去,大人还是请吧。”
丰凌瑾举起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写着“晋南永昌”四个大字。
狱卒的表情立马换了,原先脸上略微的随意立马转变成肃然,他小心地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跟我来。”
丰凌瑾跟在狱卒后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明白狱卒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代表了晋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