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饭后,两人并肩去坤宁宫觐见罗皇后。
罗皇后在一个架子旁,架子上置着一顶鸟笼,笼里有一只绿嘴鹦鹉,罗皇后正逗它玩。
鹦鹉比罗皇后先发现他们,扑闪着翅膀,张嘴学人说话:“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罗皇后循声看出去,只见俩人,一个穿黑衣、一个穿青衣,一个深沉、一个温婉,款步行来。分明哪哪不搭调,但站在一块,就是令人觉得很养眼。
黄嬷嬷把二人让进来,随即到罗皇后身旁垂手侍立。
案几设着现成的茶水,罗皇后示意他们坐下,先跟裴惊昼问候一番,主要是问他父母近年身体如何、回京城能不能适应之类的话。
继而把眼光投至沈照微身上,朝她和煦一笑:“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那时候你是个小丫头。一转眼,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许了婆家了。”
沈家没有和宫里的人沾亲带故。三年前是谢扶光过生辰,作为表姨母的罗皇后,在宫里摆了宴席,给他庆生,他非要拉上沈照微去玩。彼时,她的病情不照今天严重,再就是想着入宫见见世面,便随同去了。
罗皇后平易近人,宠谢扶光十分,也宠她五分,全天照顾她,另外又赐了她一对和田玉镯。临别时,含笑握着她的手,要她以后常进宫来走走。可惜自那之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撑不住出门行动了。
沈照微笑道:“娘娘却还是三年前的样子,我方才一进门都有些恍惚,真以为又回到了三年前呢。”
这话倒不是吹捧罗皇后,是出自真心。罗皇后的确与三年前无异,依然雍容华贵、风华绝代。
罗皇后怪受用的,笑意更深:“要是旁人如此说,我不免怀疑她刻意讨我欢心。这人是你,我是一丁点疑心没有——你这孩子最是实诚,从不虚情假意。”
裴惊昼在一边嘴角微牵,眼里似乎有玩味之意。
沈照微刚好捕捉入目,并不去管他,接上罗皇后的话:“我哪有那么好,娘娘过誉了。”
罗皇后转眸向裴惊昼,忽而一问:“小裴,你来说说,在你心目中,沈三丫头好不好?”
裴惊昼看一看沈照微秀气的侧脸,道:“臣听家父家母的,家父家母认为好,便也是臣的意思。”
罗皇后兴趣浓厚,道:“你这个回答,颇有打马虎眼的嫌疑。怎么?三丫头这样的模样,这样的人品,满京城也难找。给你做媳妇,你还嫌好道赖的?”
裴惊昼明了,罗皇后在替谢扶光发威了。
这段关系之间的牵扯,唯有当事人知晓。
沈照微心如明镜,裴惊昼嫌弃她,她也不奢望他日后改观,左右一年后就解脱了,再不必相看两厌。
而且,即使他改口承认她好,那亦是迫于罗皇后的情面。假的,又有什么意思?
出于这一层面,她愿意帮他打掩护:“将军他不善言辞,但待我是没得说的。公爹婆母也是。全家人都十分照应我,我已知足了。”
比罗皇后目光先来临的,是裴惊昼的目光,里边夹带少量探究的味道,仿佛在奇怪她为何替他出头圆场。
有所注意,就难以忽视。沈照微转头对他嫣然一笑:“将军对我的包容,我都知道的。”
裴惊昼不自觉歪了歪头,眼睛里调笑不再,光剩下了疑惑。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二人对视,罗皇后感觉到了一丝眉目传情的韵味,肩膀往后面屏风处堪堪一偏,打趣道:“哎呦呦,沈丫头这就护上了?”
沈照微颊上一热,这才避开与裴惊昼的目光接触,低眉小声道:“我是实话实说,娘娘何苦取笑我。”
罗皇后笑道:“嗯,对对对,你是实话实说。现在看来,你们小夫妻感情不赖,敢情外面传你们半天一小吵、一天一大吵,纯属于风言风语了?”
沈照微掖一掖鬓发,低下去的眼转了一圈,在思索应对之法。
“事情是有,不过是夸大其词,说是风言风语不冤枉。”看破她的无助,裴惊昼觉得有必要出面担当。说到底,罗皇后是针对他,她是无辜的。他若心安理得地躲在一个女人的背后,那还算什么男人?
沈照微灵机应变,点头应和:“将军说得是,风言风语不足为信。”
说完,心间泛起一种怪异的滋味——既然约定满一年,与裴惊昼借由性格不对付、过不下去,向陛下恳求和离,那随便外界传他们摩擦频繁,岂不是有助于达成目的?站出来跟罗皇后澄清反而是多此一举了。
她忍不住抬眼,想瞧瞧他此刻的神态,确定一下他是否也有与她一般的疑虑。
他好像后脑勺上长着睛,她的一举一动根本骗不过他,她撩眼的刹那,他回转面庞。
面面相视,来得恰逢其时。
她清晰地看见他眉梢向上扬起,流畅而好看的嘴唇轻轻张开一条缝:“这种时候,该由我来应付,你就不要跟我抢了。”
这一句话令她联想起昨晚她的那句“你不回来,我睡不踏实”,一样地涌动着疑似暧昧的情愫。
沈照微突然怯于正视他了,忙转开视线,看自己的鞋尖。
屏风后,蓦然“咚”的一声响。
裴惊昼眼风飞快,掠见藏在花鸟图案之间的一束黑影,心中一算,哂然一笑。
沈照微不似他般敏锐,只听见了响声,便看向罗皇后。
罗皇后淡定道:“我这宫里养了猫,大约是猫调皮,跳到屏风后面的凳子上玩耍,弄出了声音。不用管它。”
沈照微信以为真,眼底绽放出一道新奇的光芒:“是什么花色的猫呀?有几个月了?”
裴惊昼罕见地插嘴:“你问它做什么?”
“这就是你不了解她了。她呀,特别喜欢猫猫狗狗,架不住她家里人不许养,生怕把猫毛狗毛吸到鼻子里,犯了咳嗽。”罗皇后代为解释,旋即冲屏风后吩咐,“快来个人,把猫抱走,仔细掉毛,再被三丫头吸到鼻子里去。”
沈照微忙说:“无妨的,我其实不怕接触猫猫狗狗,是我家里人太谨慎了。”
罗皇后道:“万事谨慎些好,你家里人是对的。”一面又催问:“找到猫了没有?”
后头有个宫女弱弱道:“回娘娘,没有……奴婢再找找。”
罗皇后道:“那你别在这费劲了,可能是溜出去了,去院子里找吧。”
宫女答是。
沈照微有些失落道:“我原本还想看一看小家伙呢。它跑走了,那就只好等下次了。”
裴惊昼似笑非笑道:“跑的也许不是猫,是哪个小毛贼。”
沈照微不解其意:“你在说什么?坤宁宫里怎么会有贼?”
罗皇后接道:“坤宁宫里要是有贼,那我这皇后也成了笑话了。”
听出罗皇后话里的不悦,沈照微暗暗一扯裴惊昼的袖口,低声提醒:“你说错话了,快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他今日穿着常服,袖子宽大,是黑色的,衬得她抓袖子的手又瘦又白,活像个白骨架子。
“你以后多吃点饭吧。”他轻巧一拉,袖子从她指尖滑走。而后他对罗皇后道:“娘娘的宫里,怎么会有贼呢?臣是说笑的。”
沈照微沉浸在他前边的话里,揣摩他的用意,没有参与这轮对话。
罗皇后笑道:“你啊,就仗着陛下器重你,越发地没了规矩,把玩笑开到我头上。改明儿我定要把你母亲请进宫来吃茶,告诉她往后严加管教你。”
裴惊昼也笑:“这倒是不劳娘娘费心了,家母近来对臣没有好脸色,恨不能联合家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