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聿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每一个褶皱都抚得一丝不苟,动作从容优雅:
“黄首辅言重了,一切,都是为了此次科举大典。”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再次落在黄粱那张有怒不敢言的脸上,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只要此次科考顺遂无虞,圣上龙心大悦,本官受些无端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黄粱猛地一愣,随即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大笑:
“对对对!小阁老说得极是!金玉良言!一切都是为了科举!为了圣上!为了朝廷的千秋大业!”
他满脸堆笑,再次作揖:“还有最后一天,小阁老你早些歇息,养精蓄锐,老夫就不打扰你了,告退,告退!”
说罢,他几乎是狼狈不堪的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楚慕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
深邃的目光追随着那道仓惶逃遁的背影,直到它彻底融入黑暗,再无踪迹。
眸底深处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点一点,沉凝如冰,幽暗似夜。
随山揉着依旧酸痛的胳膊,满脸愤懑不甘跨上前:
“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那老东西分明就是幕后主使!”
“田伯安招出他了?”楚慕聿没有回头,反问道。
随山顿时语塞:“这,没有。”
楚慕聿转过身,目光平静落在随山脸上:“没有证据,扳不倒他。”
随山张了张嘴,满腔的不忿和憋屈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楚慕聿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门外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和冰冷的锋芒。
仿佛淬了毒的利刃缓缓归鞘,只待下一次出鞘的时机:
“是狐狸,尾巴……总会再露出来的。”
暮春的风裹着最后一批落花,拂过京城的重檐叠瓦,将那些花瓣吹得零落四散。
有的坠入御河,有的落在宫墙根下,有的飘进贡院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二十四个时辰,却足够让一座城池从春深走向夏浅。
“轰隆——”
贡院大门缓缓开启,那扇紧闭了九日的朱红门扇,终于向世人敞开。
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面如死灰,有人踉跄着扶住门框,有人仰天长啸。
九天三场,身心俱疲,此刻终于解脱。
门外等候的家人仆从蜂拥而上,呼喊声、哭笑声、询问声交织成一片,整条长街都沸腾起来。
***
与此同时,御街尽头,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捷报——!”
驿卒的声音嘹亮高亢,穿透了整条长街:
“黄河大捷——!太子殿下率军将赵拓叛军与辽东鞑靼驱逐至山海关外——!”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齐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
捷报官一路飞驰,一路高喊,那声音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传进了每一个茶楼酒肆,传进了每一户人家的窗棂。
茶楼里,有人拍案而起,喜极而泣:
“赢了!终于赢了!”
旁边一桌的茶客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们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听说,太子殿下那边节节败退,黄河以南丢了四座城——阳城、许城、陈城、商丘,全丢了!眼瞅着都要退守长江了,我都以为这回要糟……”
“那后来呢?怎么突然就赢了?”
“军器司!”另一人抢过话头,满脸放光,“听说军器司送去了新式的**武器!那威力,啧啧,一炮轰过去,鞑靼的骑兵倒下一片!”
“我也听说了!那**打得又远又准,鞑靼前锋主将刚冲上来,就被一枪射下马,直接掉进了黄河!”
“淹**?”
“射死的!掉下去的时候就已经**!”
“还有还有,我军也有了霹雳弹,威力更胜鞑靼的,一炮下去,山崩地裂,鞑靼们的胆子都吓破了,弃马而逃……”
满堂哄笑,人人脸上都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这一仗,俘虏了敌军三万余人,缴获粮草五万石,马匹兵器更是不计其数!”
“痛快!太痛快了!”
有人忽然问:“听说那新式的**武器,是有人新发明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个少年,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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