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原眉头紧锁:“是有点不对劲……但光凭一个名字就断定舒贵人才是陛下的心头肉,证据也太单薄了吧?”
容卿时悠然一笑,“秦大公子说的对。正因如此,我才动了大内总管的权限,去翻了陛下这些年的‘行踪记档’。”
帝王后宫行止,皆有内廷密档。
何时踏入哪座宫门,何时离开,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
“淑妃是潜邸旧人,情分不浅。可陛下登基的头七年……”
容卿时语气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如刀,“踏足长乐宫的次数,屈指可数!真正的转折,是在十三年前。”
他顿了顿,语意深长,“淑妃的‘圣眷’,才像烈火烹油,骤然盛极。”
楚慕聿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十三年前正是舒贵人,也就是当时的舒答应,入宫的时间。”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致命的时间点。
容卿时颔首:“没错,就是从那时起,陛下开始频繁留宿长乐宫。”
“六宫粉黛几成虚设,在外人看来,淑妃是独宠无双。连皇后娘娘都忧心忡忡,屡次苦劝陛下要‘雨露均沾’。可惜……”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陛下置若罔闻,我行我素,淑妃和她背后的家族,自然也就在这份‘独宠’下,日渐膨胀,目中无人了。”
“啪嗒。”
殷宴州手中一直无意识转动着的青玉杯骤然脱力,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杯中冰凉的酒液晃出些许,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拖入了尘封的童年深渊。
朱红刺目的长乐宫门在他眼前矗立。
小小的他,被母后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攥着,站在那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刺骨的宫门前。
殿内隐隐传来的丝竹欢笑声,殿外却只有凛冽的寒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襟。
他听见母后一遍又一遍地恳求:“陛下……臣妾死谏,莫要专宠一人,伤了社稷根基!”
回应她们的,是殿内父皇不耐烦的呵斥,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
“皇后!朕要专宠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紧接着,是淑妃那一声轻飘飘、充满刻骨讥诮的嗤笑,隔着厚重的宫门,像毒蛇的信子钻进他和母后的耳朵里:
“皇后娘娘这是嫉妒臣妾受宠呢!又何必用雨露均沾来做理由?皇后娘娘等着,臣妾这就劝皇上去你宫中坐坐……”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都塌了半边。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书读得不够好?
马骑得不够快?
箭射得不够准?
所以父皇因此迁怒了母后?
所以父皇对他永远是冷淡疏离,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冰。
有时候,他又怨恨母后的“不识趣”和“多管闲事”。
为何要去触怒父皇?
为何不能安分守己?
徒惹了父皇厌弃,连带着他也成了没人要的可怜虫!
而他所有的恨意,都集中在了长乐宫那个女人身上!
恨她狐媚惑主,恨她不知尊卑折辱母后,恨她夺走了原本就稀薄的、属于他的那一点点“父爱”!
呵!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殷宴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原来这二十年来,他们母子如同两个天大的笑话!
母后声声泣血的规劝,竟全都落错了人!
她苦苦哀求、被天下人暗笑“善妒失德”的对象,不过是个替身!
一个完美的、吸引所有火力的挡箭牌!
而他殷宴州,堂堂皇后所出的嫡子,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刻苦、所有对自身不足的苛责、对母后“软弱”的埋怨……
甚至是他刻骨铭心的、对淑妃母子的滔天恨意……
全他妈是错的!
他就像一个被蒙蔽了双眼的提线木偶,在父皇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里,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丑戏!
他的恨,他的怨,他求而不得的孺慕之情,都成了天底下最可笑又最可悲的自我感动!
枉他半辈子,活成了别人棋盘里一颗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棋子!
父皇,好一个父皇!
他那从龙潭虎穴、手足相残中踩着尸骨登顶的父皇!
为了一个藏在暗处的舒贵人,竟将整个后宫、满朝文武、甚至这天下苍生,都**于股掌之间整整十三年!
这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布局之密,简直要令他顶礼膜拜!
殷宴州冷笑一声,“六弟在诸位皇子中,最不起眼。”
“舒贵人为人低调,常年活在淑妃的高压之下,她每逢前往母后宫中请安,都表现得与母后同仇敌忾,六弟也惹得我和母后心怜,对他最是疼爱,万万没想到啊……”
“正是不起眼,才最安全。”殷宴州的声音有些心灰意冷,“皇兄占长,我占嫡,三弟占宠,父皇让我们三方势力互相牵制,朝野目光皆聚焦于此。而六弟,今年才九岁,母族无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