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宁的手中抱着一只沉甸甸的大橘猫。猫咪还记得她的气味,因此在她怀中很是自在,它的尾巴尖还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摆动,似乎心情不错。
猫咪不懂什么是暗藏杀机,比如它方才只是爬上一棵歪脖子树,孙兰芸不过是上去抱它,都被不下十架轻便的弓弩四面八方地比着。陈昭宁眼神再差,也无法忽视弓弩前端危险的寒芒。
越是处于困境,越不能自乱阵脚,她对此深有体会。
她想,孙兰芸既然同她一样被看管,那么孙府这场鸿门宴的东家定是另有其人。她的头一号怀疑对象便是一直以主人身份自居的夏烨。他虽称自己是孙兰芸的副将,可对待她的方式失了敬意,反而处处自以为体贴为她做一些她本就信手拈来的杂事。
也许是为了凸显他的能力和重要性。
孙兰芸被封为将军之事,陈昭宁是知道的,这是太子的主张。当时她还以为萧思敬是做个顺水人情,让孙兰芸和侯府都不得不承他的情以便后续游说,可谁也不曾想,萧思敬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打算做,直接准备卸磨杀驴,让他的亲信顶替孙兰芸的地位。
这个人选也很微妙,偏偏是孙兰芸前半生最为挂念之人,就算要翻脸,也得顾念旧情……
陈昭宁不知孙兰芸之后的选择究竟如何,但至少她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
再加上陆轻鸿今日恰好被其他事务绊住了,没准也是太子的安排。
如果硬要离开孙府,其实侯府护院也未必就束手无策,只是,人家现在是光明正大的软禁,尚可应对,若是之后恼羞成怒掀了桌子,会做出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所以比起一味地想逃跑,按兵不动假意配合似乎相对稳妥些。
陈昭宁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猫咪的脊背,决定装作一无所知地继续在孙府逗留。
“咪咪,我们去看河里有没有鱼。”陈昭宁抱着猫走向入府时见到的蜿蜒小溪,那里的水像是静止的,颜色也浑浊,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不是水。
陈昭宁强装镇定,脚步一转走向了别处。
院墙之上,陆江风穿了不易被察觉的便衣,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陈昭宁。
他不过是奉命继续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好向皇上复命,却未曾想,陈昭宁被困孙府。
若非他身边的韩翔阻拦,他恐怕早就跳下去带陈昭宁走了。
他和韩翔都是经验丰富的“梁上君子”,深知一方府邸的何处最适合藏匿行迹,都是一个师傅教的,所以在同一个角落撞上时,谁都没觉得意外。
至于出现在孙府的原因,二人默契地不询问对方。反正不是干什么好事就对了。此时相望不相识。
韩翔来得更早,早一步摸清了此处埋伏的禁军的方位和人数,他简要说了几句,陆江风就听明白了。陆江风曾经帮过同僚排查京城内的失火隐患,对易燃材质也了解得不少,只是看一眼孙府的建筑和修葺,就猜到了太子的打算。
二人拧着眉一言不发,都在想该如何破局。
“你看,那女子是否是许家小姐?”韩翔的眼睛无意瞥见一辆华贵的马车远远地朝这边行驶而来。一女子正掀起帘子,对随行的小厮吩咐了些什么,正是这下,让韩翔看清了她的长相。
许柔嘉过去也是京城贵女,韩翔作为世家子弟,知道她的模样也不奇怪。
陆江风还记得此女对陈昭宁做过的事情,所以警戒心前所未有地提高。
“不能再等了,她是冲着昭宁来的。这女人早就有些精神失常了,来此处定是不安好心。我去将人带出来。”
“你准备如何去?”韩翔好奇。
硬闯定然不行,只凭他们二人和数量未知的护院,胜负暂时还不好说,在随时就会猛烈燃烧的地方,节省时间才是重中之重。
陆江风肃容,神情瞬间冷了下来,那一刻,韩翔觉得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般不修边幅半蹲着的,是那个冷淡刻薄的陆轻鸿。
“兄长正在与太子见面,我便以他的身份进去会会他们。”
“真像啊。你俩这样换着身份做坏事一定很容易吧,可以轮流挨罚。”韩翔不免有些羡慕他们双子,随后,他脑海中电光一闪,拍了拍手,“诶!你们兄弟之前不是还为了这小丫头争得面红耳赤的么,要我说干脆直接轮流当侯爷去陪她,不就万事大吉了么!你与你兄长商量一下呗。”
“让你跟夏烨每月排班陪你师父,你同意吗?”陆江风斜睨了他一眼,反问。
“不可能!他敢跟我抢,我非要废了他!”韩翔光是假设就火冒三丈。
“巧了,我和我兄长也是这样想的。”
“……”
陆江风与韩翔身型相仿,而韩翔去哪儿都会精心打扮,因而看起来贵气无两,而宣武侯也同样该有排面,至少不能像陆江风这样穿着朴素的常服就来孙府登门拜访。
二人很快换好了衣物,陆江风一身低调奢华的宝蓝色锦袍出现在孙府门口。
他的表情时刻紧绷,眼神淡淡的,将生人勿近的气质拿捏得当,很顺利地蒙混过关。
孙府下人早得了吩咐,说要以贵客之道相待宣武侯,谁都不敢怠慢。
“陆轻鸿”说要见夫人,下人们便跑断了腿在偌大的孙府中寻找陈昭宁的踪迹。
陈昭宁被带到了“陆轻鸿”面前,她只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不是他。
她已经记起了有关陆轻鸿的一切,因此再不会因为有着同样的容颜就将二人认错。可现在她不得不配合陆江风演完这场戏,否则就连陆江风也会被扣下。
“你怎么来了?”她露出一个笑脸天真地问陆江风。
“太子殿下与我交谈甚欢,特地为我们一家人设宴庆祝。”陆江风言简意赅。
下人听了这话,面露难色。在他们得到的指令中,并没有放人离开的命令,乍一听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又是宣武侯亲口所说,便十分可信。他们到底只是听吩咐做事,就算主子想一出是一出,他们也只能规矩照办。
“哎呀,你就别为难他们底下人了。太子殿下不亲临,他们如何敢自作主张?”陈昭宁看出他们的犹疑,朝陆江风眨了眨眼。
陆江风会意,立刻懂行地当起了白脸。“我陆轻鸿一言九鼎,要是太子殿下连这点信任都不交予本侯,本侯看这次的会面便做不得数!什么设宴款待,不过是糊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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