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嗡嗡。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持续震动，沉闷的声响在寂静卧室里格外突兀。
闻庆摸索着捞过手机，眯起眼扫了一眼，是马女士发来的微信语音。她点下接听，马女士让她早点起身，去超市挑些礼品，上门看望小姨。
去小姨家，是提前好几天已经约好的。
挂了电话，闻庆瞧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她环顾一圈陌生的房间，才恍然记起这里是顶楼套房。一想到昨夜自己竟如此大胆，留宿在他的套房里，脸颊不由得泛起一阵热意。
脑子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车厢里，肖景和一遍一遍吻着她，逼她学会换气的情景。
一阵口干舌燥，她猛然坐起身，强迫自己不要在想。她趿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窗外林立高楼浸在雨雾里，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走进卫生间戴上隐形眼镜，打算下楼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衣。
可指尖碰到门把手，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不知道他此刻还在酒店，还是已经外出。
主动跨坐他腿上的画面又浮上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喝了酒居然那般随便大胆。
越想越臊，她不太想面对他。
她轻手轻脚拉开一条门缝。
对面房门紧闭，客厅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
估摸着他已经出门忙工作去了。
闻庆松了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客厅果然空荡荡的。
她越过客厅，直奔玄关。
正要拉门，视线忽然一顿。
门板上，端正贴着一张浅米色便利贴。
她走近一看。
纸上寥寥几行字：今天有工作不能陪你，房间密码20260909，无聊了可以上来看电影，我忙完回来接你。
闻庆心头一动，好漂亮的字。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安静看了许久。
旁人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清隽挺拔，笔锋利落有力。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干净，自带风骨，越看越好看。
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20260909。
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两人确定关系的日子。九月九号，现在看来，多好的寓意，长长久久。
心底骤然漾开甜意。
闻庆将便利贴从门上揭下来，离开了套房。
电梯里，她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扬起。他竟然特意把这个日子设成密码，怎么这么浪漫。
回到房间，她翻开行李箱里带着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将这张便利贴夹了进去。
-
中午。
在小姨家刚吃过午饭，碗筷还没收拾妥当，闻庆就被表弟拽着拉进客厅打游戏。
表弟今年高二，正是爱和同学攀比段位的年纪。段位卡在星耀，平时只能周末玩一下，来回反复上不去，眼看迟迟冲不到王者，急得抓耳挠腮。
“姐，快来！就差一点点，今天一定要冲上去。”他麻利点开游戏，眼底满是迫切，“班里好多同学都上王者了，我卡在星耀卡快两周了，总被他们调侃。”
闻庆好久不打了，曾经她的拿手英雄在临渝也是前一百排名的人，大学休息时没事就窝在宿舍打。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表弟的战绩，没说什么，直接开了一把。
对面打野偷袭了表弟好几次，表弟气得拍大腿。闻庆没吭声，默默刷完了野区，绕后切了对面双C，又趁对方团灭一举拿下水晶。
表弟激动得从沙发上蹦起来，连声叫着“姐你太猛了”。连赢五把之后，表弟看她的眼神已经像在看职业选手，求着她继续带他上星。
闻庆下午也没什么事，索性留在小姨家陪他打。
五点整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是肖景和。
小姨在厨房里切菜，表弟还沉浸在刚才那局的精彩回放里。她拿着手机站起来，快步走到阳台上，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喂。”
“在酒店？”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松弛低沉。
闻庆还没来得及应声，客厅里就传来表弟清亮的呼唤：“姐你跑哪儿去了，快开了！”
闻庆立刻抬手捂住手机听筒，朝着客厅扬声回：“你先玩，我接个电话。”
随即她收回目光，侧身靠在阳台栏杆上，放轻了嗓音，软软解释道：“我还在小姨家呢，中午在这边吃的饭，下午陪表弟打了一下午游戏。”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楼下小区的绿化郁郁葱葱，几个孩童追跑打闹的笑声清脆透亮。
肖景和听见了背景里的动静，随意问道：“表弟多大了？”
“高二啦，今年十七岁。”闻庆应着。
“嗯。”电话那头沉默须臾，又问：“晚上要在小姨家吃饭？”
“不呀。”闻庆下意识否定，想起他早上留的便利贴，又说：“你说晚上要一起吃饭，所以我和小姨说过的，晚上不在这边吃。”
那头安静了一瞬，似乎是他笑了一下，很轻，听不大真切，然后低磁的嗓音又起：“地址发我，一会去接你。”
小姨家楼下没多远就是地铁站，闻庆想了想，轻声提议：“你工作结束了吗？要不我去找你吧，你把饭店位置发我，我这边离地铁口很近，坐地铁过去跟你汇合。”
“刚结束。”肖景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缱绻又悦耳，“接送女朋友，是我当男朋友的本职。听话，把地址发我。”
直白又宠溺的话直击心底，闻庆耳尖瞬间泛红，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乖乖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把地址发送过去，她转身走回客厅。
表弟见她回来，眼睛一亮，立马凑上来，兴致勃勃地怂恿：“姐，再来开一局，我马上就要上王者了！”
闻庆伸手拎起包，无情告别：“不打了，我得回去了。”
表弟脸上瞬间一垮：“啊？这就走啊，好不容易才逮到你带我上分。”
“下午赢太多也未必今晚就能冲上去，明天吧，我上线带你。”
“也行，那就这么说好了啊！”
小姨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黄瓜，看着闻庆眼睛眯了眯，笑得意味深长：“刚才是和男朋友通电话吧？”
闻庆脸上一阵燥热，话题转移的又快又急：“小姨，我准备回去了。”
“行，我就不留你了。”小姨顺手解了围裙，问：“坐地铁回？”
闻庆从小就不是个会撒谎的性子，被小姨这么一问，含糊地说：“不是，朋友来接我。”
小姨双眼一亮：“是男朋友吧？”
闻庆扭捏的“嗯”了一声。
小姨咬了一口黄瓜，一副“你妈什么都跟我说了”的表情，“我姐前天还打电话跟我显摆，说你谈了个男朋友怎么怎么好。走吧，我送你下去。”
闻庆的脸腾地红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表弟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发光：“姐你谈男朋友了？快快，带我见见！”
“你打你的游戏——”
闻庆想拦，没拦住。
表弟已经冲进卧室去换衣服了，一边跑一边喊：“我看看能配得上我姐的人长什么样”。
五点半，小区大门口。
小姨和表弟一左一右跟着闻庆下了楼，说是送她，可那架势分明是来看人的。单元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引擎还没熄。
肖景和看见她出来便下了车，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两人身上时，脚步几不可查顿了顿。
闻庆小跑两步，上前不好意思的快速小声解释：“我小姨和表弟非要送我下楼。”
言外之意，不是我故意叫人下来的。
肖景和笑了笑，低声安抚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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