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孟佳期尖叫。一张嘴又呕了。这次是被吓吐的。
她扶着垃圾桶吐酸水。
许久,她捂着胸口走向车子。
潘美亚没有呕吐,没有发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后备箱里那团蜷缩的影子。
月亮躲进云里。
她却看得更清楚了,那只牵着她过马路,和她握着同一只冰棍,在凌晨跑来带走哭泣的她的手,此刻暴起的青筋伏在粗糙的皮肤,紧紧扒住储物箱边缘,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剜肉。
他还活着。
她的噩梦又来了。
孟佳期到驾驶座找了副手套戴上,再绕回后面,戳了戳叶伟庆。他两手抖动,强撑着身子,想要爬出来,但没有力气,被她一动瞬间失去力气,坐回箱子。他张着嘴,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后脑的肿块似乎又大了些。
她问:“现在怎么办?”
“继续计划吧。”潘美亚说。表情麻木,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孟佳期退却了。
埋尸和杀人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帮凶,一个是主犯。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要她怎么下得去手?而且……她挺而走险帮忙就是为了人别死在房子里,现在人没死,她何必蹚浑水。
她咽唾沫:“这……不要了吧。我们开车回去,再搬上去,打120,就说他自己摔倒的,你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没什么事,我们准备出去玩,但下雨了,打道回府,看到他脑袋肿起来了,就赶紧打120了。我会帮你作证,证明离开的时候,他人是正常的。”
她压低声音:“杀-人是重罪。不能回头的。你想想孩子……”
只有提到孩子,潘美亚那张冷漠的脸才有表情,这次她特别激动,飚出眼泪:“我就是想着孩子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去赌钱的时候不想着孩子!为什么他卖房的时候不想着孩子!为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跟我吵架,威胁我的时候不想着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回答我!”
这些问题早在那些烂掉的日子里得到他的回答了,但潘美亚就是不爽,就是憋屈。这刻不是要个回答,而是一种发泄,对错误的选择,对生活的无奈。
孟佳期震住。
两人对视良久,她愧疚地道出一句残酷的现实:“对不起。我不想参与。”
潘美亚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团,痛哭流涕。所有难过时候,她只能抱紧自己,她只有自己。
孟佳期也蹲下,两手环在她手臂,将肩膀借给她。
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在听到吵闹时上楼劝诫。
对不起,没有在知道他是赌徒时帮助你。
对不起,这一刻……
我还是想着我自己。
~
回程时,一路通畅,抽检的岗亭撤掉了。雨停了,潘美亚的眼泪却随风而流。
深夜时分,地下车库很安静。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地抬下箱子,走隐身路径去电梯口。垃圾桶的木板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就算木板在也不适合再用,两人转身走向楼梯。
楼梯间没有灯。两个人一手抬箱子,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很慢。三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楼道。叶伟庆一直在尝试说话,咿啊咿啊的声音挤出喉咙,但每一个字都是失败的尝试,组不成完整的词。
两人没有停歇,一口气抬上八楼,抬进801。
把连人带箱地放下后,两个人着急忙慌地下楼,再走隐身路径,回到车位。拿上挎包,装成刚下车的模样。潘美亚在前面走,先去按电梯,孟佳期在后面检查车门锁好了没。
电梯打开,里面站着五楼的邻居大姐:“这么晚才下班啊?”
孟佳期笑:“没有。本来打算去丙城玩的,但下雨了,看天气明后天也有雨,想着有雨玩不痛快,干脆取消行程,回来了。”
“是啊。下雨了,路不好走,怎么玩嘛。”大姐牵着狗走出电梯。
潘美亚摸了摸狗脑袋:“去遛狗吗?”
“是啊。它睡不着,在家里一直走,干脆牵下来遛。外面地板湿,就在车库走走吧。”大姐牵着狗走远。
两人笑着和她挥别。
电梯门一关,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各自靠在一个角落。回到801,叶伟庆还躺在箱子里哀怨,他说不了话,但声音一刻不停,断断续续的。两个人将他抬到床上,回到客厅商议如何跟医院沟通,编排好说辞,潘美亚才拨打120急救电话。
~
孟佳期陪着一起去医院,坐在急救车里,潘美亚向急救人员说明情况,说两个人吵架,他去拉她,没站稳,自己摔倒了。她看他没事,就和朋友离开了。等回家,听到他在房间哀怨,感觉不对劲就马上打急救电话了。说完,她打给公婆告知情况。
叶伟庆拉到医院就进了手术室。
婆婆在家看孩子,公公带着银行卡赶到医院询问情况,潘美亚还是那套说辞。
公公坐在长凳上叹气。
手术间的红灯熄灭,叶伟庆被推到病房,主治医生拿着叶伟庆的脑部CT:“外伤导致颅内水肿,现在已经脱水降颅内压了。但水肿压迫到语言中枢和神经,等他醒来如果行动迟缓或者说话不受控都是正常的。可以配合理疗科的康复训练慢慢恢复。”
“语言多久能恢复正常?”
“需要多久能完全恢复?”
潘美亚和公公同时发问。
医生顿了顿:“水肿可能四五周会慢慢吸收,但能恢复到什么情况要看康复训练做得好不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公公捂着胸口:“什么准备?”
“如果超过半年没恢复,可能会有长期后遗症。”医生交代了些住院事项,拍了拍两人肩膀,转身走向其他病房。
潘美亚要去缴费处交钱,公公拦下她:“我去吧。你去照顾他。”
孟佳期随她进病房。
叶伟庆躺在床上,麻醉药效还没褪去,他闭着眼,特别安静,就像刚才蜷缩在纸箱里一样。
忽然有人叩门。
潘美亚起身:“找谁?”
进门的大叔说:“我是住院部的护工,可以帮忙照顾病人,一天三百,你们需要吗?”
“呃。我们暂时……不需要吧。”
“可以加个微-信。”
护工大叔拿出个二维码牌子。
潘美亚扫了,弹出来的不是个人号,是个护工群。
大叔说:“群里是全市在医院登记过的护工,有需要你可以在群里说话。”他指着其中一个群成员,“这个是我的。我现在闲空着。”
“像他这样,上厕所也需要人扶的,你们最好找个男的,方便照顾。康复科我也熟。”大叔压低声音,“这家医院的康复科不好。我之前照顾过一个中风的大爷,在这住院,每天推去做针灸,还是站不起来。后来去中医院做理疗,很快就能拄拐走了。我有驾照,会开车,也有中医院的康复科医生联系方式,有需要可以帮你们联系。”
他直接拿出一张医生名片:“这是中医院的康复科医生。副主任。”
“好的。谢谢你啊。”潘美亚送走大叔,关上病房门,撕碎那张名片,丢进垃圾桶,往里吐了口唾沫,“呸。”
公公交完钱上楼,告诉她,这段时间他和婆婆会轮流来照顾,让她回去工作。
公公说:“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我也睡不着。”潘美亚抓着头发梳到后脑,“今天我留在这吧。明天是周末,学校也不上课。你和妈帮我照顾好孩子。我请个护工吧。我问过医生,一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