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我不关你了,”她继续说,声音尽量轻柔,“你不是想晒太阳吗?我带你出去晒太阳,好不好?”
“晒太阳...”俞飞朔喃喃道。
“对,晒太阳,”许婧柯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我们出去,外面有很多花,有草坪,有长椅。你可以坐在那里,想坐多久就坐多久。”
俞飞朔抵在脖子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丝,陷入了对阳光的幻想。
许婧柯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拧一夺,玻璃片掉在地板上。
同时,旁边的医生和反应过来的护士也立刻冲上来,制住了还在本能挣扎的俞飞朔,迅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药物的作用很快,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俞飞朔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回病床,陷入沉睡,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连梦境都不得安宁。
俞飞朔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时而沉默,时而自言自语。
第四天上午,许婧柯被请到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医生,姓周。
“许小姐,请坐。”周医生翻开桌上的评估报告,“关于俞先生的情况,我们有了初步诊断。”
“他...怎么样?”
“经过评估,俞先生的情况符合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CPTSD。这是一种由于长期、反复经历创伤事件而导致的心理障碍。与普通PTSD不同,CPTSD通常源于长期处于无法逃脱的创伤性环境中。俞先生目前表现出的症状包括闪回和侵入性记忆、情绪调节障碍以及负性自我认知。”
别的许婧柯都理解,但她不知道“负性自我认知”指的是什么。
她问:“负性自我认知?”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他处于一种深度的自责心理状态,这种强烈的自我谴责,是他上次伤害自己的直接原因。此外,他还有明显的焦虑和抑郁症状,睡眠障碍,注意力难以集中,记忆力减退。”
“要怎么治疗?”
“CPTSD的治疗是一个长期过程。”周医生合上报告,“需要药物治疗来控制焦虑、抑郁和睡眠问题,更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特别是创伤聚焦治疗,帮助他重新处理创伤记忆,重建安全感。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他现在在医院的状态不太好,我们建议,如果可能的话,让他回到一个熟悉、安全、舒适的环境中休养。稳定的环境对康复至关重要。要有他信任的人在身边提供支持,但这个人不能是造成他创伤的人。”
“我明白了。”许婧柯声音干涩,“谢谢医生。”
医院的小花园里,俞飞朔坐在一张长椅上,仰着脸,闭着眼睛,让阳光洒在脸上。
许婧柯远远地看着他,没有立即走近。
她是那个造成他创伤的人,她怕再刺激到他。
俞飞朔晒太阳晒得好好的,心有灵犀般,朝着许婧柯的方向睁开了眼。
他主动邀请她:“过来坐吗?”
他的眼神清澈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迷茫。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俞飞朔点点头,没有看她,继续看着远处的花坛,那里种着一片金盏菊,在阳光下开得正盛。
“周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许婧柯继续说,“医院环环境不太好,你想住在哪里?”
他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选项:“医院有专门的康复病房,条件比普通病房好,有独立卫生间,窗户也大。”
俞飞朔思考了很久,久到许婧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轻声说:“想回家。”
和家人住在一起可能会好一些,只是俞飞朔现在这个样子,两位老人看到了恐怕会接受不了。只能跟他们说他拍戏太投入,还没出戏,需要休养,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可以,那你就回家住吧,会有人照顾你。”
“你也去吗?”
许婧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她去或不去,哪个对他的刺激更大。
俞飞朔见她不说话,心慌起来:“你不去吗?那你可以去看看我吗?一周一次,不,一个月一次就行,你要是嫌我烦可以把我绑起来的。”
他把两只手并拢聚起来,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这完全不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会说出的话,他现在就像个幼稚的孩子。
“我会去看你的。”
俞飞朔笑了,阳光在他乌黑的瞳仁里荡漾。
俞飞朔出院那天,天气很好。他坐在后座,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衣服是小竹按照从前的码数买的,他瘦了很多,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他紧挨着车窗,眼睛一直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他的表情专注而迷茫,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在一个十字路口,司机准备右转时,俞飞朔突然开口:“不对。”
“什么不对?”
“不对,”俞飞朔又说,这次声音急切了一些,“要左拐。”
许婧柯说道:“左拐是青云路,我们不去那里。”
“要左拐,”俞飞朔坚持,手抓住了车门把手,“回家...要左拐才能回家...”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焦躁。
“听他的,”她对司机说,“左拐。”
车子改变了方向,驶向青云路。俞飞朔松开手,重新看向窗外,表情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俞飞朔开始指路。
“前面右转。”
“直走两个红绿灯。”
“左转,进那个小区。”
俞飞朔看着那栋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安心和迷茫的表情:“到家了。”
顶层那套公寓,是他们曾经的家。
许婧柯已经挺久没回来了,“我们不住这里了,换个地方。”
俞飞朔转过头看着她,困惑道:“为什么?这是家啊...”
“我知道,但是...你需要一个更适合休养的地方。”
俞飞朔不愿意:“这里好。”
他打开车门,径直走向公寓楼的大门。门禁卡失效了,但他还记得密码。
电梯里,一个憔悴消瘦,一个疲惫悬心。曾经,他们在这部电梯里有过多少次亲密,俞飞朔会从背后抱住她,会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会笑着说“累不累啊,我背你进去”。
现在,他们站得很远,像两个陌生人。
电梯上行时,俞飞朔一直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嘴唇无声地数着:15、16、17...直到顶层。
公寓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客厅宽敞明亮,全景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沙发上面还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时间在这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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