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裕还在耳边说着倪晴的官司,倪音却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虽然她刚进门,还和不远处那人隔了不少距离,但两人目光偏巧就这么撞上。
郑裕看她愣住,询问:“怎么了?”
倪音缓缓闭了下眼,睁眼时,才道:“今天咱们运气不错,碰上了纪总。”
郑裕:“谁?”
很快,他反应过来,顺着倪音的目光看过去,也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身形挺拔,轮廓精致,室内灯光有些暗,他的眉眼掩在阴影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疏离,却依然掩不住那通身的矜贵气质。
他单手插兜,慵散地靠在吧台上,看样子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二人,脸上的情绪却很淡,此刻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倪音咽了下嗓子。
这人高高在上惯了,指望他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自然是不可能,倪音只能带着郑裕,主动走了过去。
倪音露出个职业假笑:“你怎么在这儿?”
纪予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最后落回到倪音身上,挑唇道:“怎么,你能见朋友,就不允许我见朋友?”
倪音像是被噎了一下。
纪予津平日里淡漠惯了,但今天她怎么听出来点不阴不阳的意思。
好在这时候,邢之昼端着酒杯过来了。他看了看倪音,又想到刚刚看过的照片,一时有些懵:“这位是……”
倪音顿了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一道清冷男声响起:
“我老婆。”
邢之昼也是没想到,怔了怔才终于回了神:“真是嫂子啊?”
纪予津:“如假包换。”
倪音:“……”
邢之昼:“……”
邢之昼也不知道怎么了,该死的脑子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尤其是眼前的另一位男人,正是照片上的另一位。
“那你们这是?”
“这位是我朋友,正合律所的律师,郑裕。”倪音说着,生怕他们有误会,又赶紧补充,“我们来这边谈事情。”
郑裕此刻也调整好了,和二人一一打招呼。
邢之昼还好说,他性格本就随便,此刻早都把自己刚刚乱点鸳鸯的失误抛诸脑后,大大方方和郑裕握了手。
纪予津则显得冷淡的多,看得出,他完全是因为基本礼仪,才伸出手,同他碰了碰。
郑裕显得有些尴尬。
但是倪音和纪予津的关系太特殊,此刻不拼桌都不行。
偏巧这个时候,邢之昼还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十万火急的,非得让他过去。
“实在不好意思,失陪了,今天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就行。”说完,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邢之昼一走,气氛似乎更加凝固了。
郑裕的本意是想让老板也过来讲讲他的经历,但这会儿店里有些忙,他一时有些走不开,反而成了他们三个人的聊天场。
但这官司毕竟涉及到倪音,她先开门见山地聊了起来。
倪晴的事情没有进展,她就得住在白兰府,她还想早点搬回去呢。
倪峰的电话,在倪晴搬过去的那天就打来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倪音也不好瞒着他,便将具体情况说了。
倪峰听完后沉默许久,也没说要怎么解决,只说让倪晴先在她那儿住着,让她照顾好倪晴。
倪晴又是个容易摆烂的性格,最后也只能倪音督促。
两人聊着官司,纪予津却没什么心思听。
只是想起邢之昼的话,打量了眼郑裕。
毕竟做久了律师,身上精英气质明显,也称得上一句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百无聊赖间,他打开社交平台,随手一搜,还真的搜出了郑裕的账号。
他没点开,只是粗粗浏览了下主页。
现实中看不出来,但视频封面上,脱下商务装,他鼓囊囊的肌肉,很是亮眼。
再看一眼粉丝,十几万。
看得出来,留言的基本都是女性。
纪予津眸光冷淡地扫过。
他虽然有健身的习惯,但一直看不惯那些把健身当做爱好,或者将成果当成炫耀资本的人。
至于倪音。
她也欣赏这种身材?那眼光也够差的。
纪予津退出主页。
恰好这时候,倪音和郑裕的交谈短暂暂停,像是因为某个关键证据没有拿到手。
一直沉默的纪予津,终于开口:“也就是说,这一周,你们什么进展也没有?”
男人格外自然地吐出这句话,带来的压迫感却极强。
完全像是上司对下属的质问。
倪音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倪晴前几天才得知她那同学早都转了外籍,境内的资产好像全部转移了,现在我们正在抓紧核查她父母在境内……”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纪予津打断。
男人视线平稳地看向郑裕,启唇道:“你们所的徐par,最近没有接案子吗?”
郑裕眼神微滞一下。
徐par,徐源律师,正合律所的创始人之一,据说他从接手民事开始,无论大小官司,无败诉记录。
和他比,郑裕完完全全就是个挂件。
倪音虽然不知道徐par是哪位,但看郑裕表情,也知道那是个遥不可及的人物。
纪予津端起酒杯,摩挲一下,唇角微微上扬:“之前他帮纪氏办过一个案子,效率很高。”
“那时候我听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干这这一行,很多时候,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这话一出,一旁的倪音都听到那点弦外之音了,更何况郑裕。
倪音很清楚,目前的进展和郑裕关系确实不大,更多是倪晴在摆烂,按理来说这事儿和纪予津没多大关系,他和郑裕也没什么交集,争的是哪门子的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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