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街景辉煌。
舟姝可与施月章同车，前车罗丛坐了上去。
关严实了的车窗将寒意隔绝，车内充满源源不断暖意。施月章依然牵着她手摩挲，忽然轻叹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反手覆上中年女性的手背，抿着笑道：“不辛苦。”
“小洲提前跟我说过，让我务必赶在冬至来南市一趟。”
施月章缓缓说，“我答应了，但没问理由，以为他就是单纯想让我跟你见见，哪成想...出了这等意外。”
“十天半个月不醒，现在一个多月...没到南市之前，我都还想着是不是小洲为了什么重要事，跑别的地方躲了起来。直到见到你，我才真信了...”
舟姝可默了默，轻声说：“他会没事的。”
施月章：“嗯，小洲出生算过，他的命格硬，一生虽然有小劫小难，但最终都会有惊无险，会是温家新一代优秀的领导人。”
“......”
一路上，中年女人讲了温家很多。
舟姝可其实早早听过并了解，再一次，她不厌烦，认真且安静，中间适时追问或附和。
到了别墅，段姨和昊姨非常高兴地迎接。
几人一直上楼，停在主卧外，考虑到里边沉睡人的呼吸干净，决定一次进去一人。
施月章先独自进入，外边剩他们等待。
空气静了静，罗丛对二叔父子俩发问：“去我房间坐坐？”
两人着相近颜色却明显有区别的军装，气质完全肃冷。
二叔瞟了罗丛一眼，没做声。
温秉成淡淡：“不了。”
“成。”罗丛点着头，自己朝房间去。
舟姝可莫名觉得有点尴尬，想着该说些什么。
昊姨冲父子俩问：“你们两个，晚上吃了没？饿不饿？”
她心中稍松了点，听温秉成迟疑说：“有点。”
昊姨嗔怪：“嗐！早说啊！”
“就是！走走走，下楼！”
段姨招呼他俩，“正好熬了排骨汤，就怕小可晚上回来饿，下点面条！”
四人动了起来，段姨回头喊：“小可，你也一起！”
舟姝可本想说不饿，瞅了眼闭紧的房门，还是“欸”着跟上。下楼间隙，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却一时记不起来。
帮着进厨房盛汤，再端出，温秉成及时接过。
三人同桌，皆无声，默默品着排骨汤。
“......”
她知道，两个叔叔，就属二叔最寡言，而他的大儿子完美继承了他话少，还接了他同为军人的事业。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两位阿姨终于端着熟透的面条出来，打破沉寂。
“过去几年你们父子俩就没同时聚齐过，今年好，赶一块了！”昊姨有感而发，紧接又叹气，“在外辛苦，都越来越瘦！”
二叔：“...没有。”
温秉成干巴巴道：“吃得多，消化快。”
段姨满眼心疼：“平日里让食堂再多烧点菜！”
昊姨责备：“你们怎么说也都是当领导的人了，饿了就让手底下人加餐不会啊？”
父子俩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温秉成干脆全点头或“嗯”着声。
舟姝可：“......”
她更是不好插半句话。
好在没一会，施月章下来了。
温秉成和他爸对视一眼，第二个上楼去。
段姨和昊姨则直招呼施月章坐下吃点，女人婉拒不饿，和她相望，眼里笑意清浅。
虽然不见什么悲伤，可微红眼眶还是暴露了隐藏起来的情绪。
舟姝可未语，心里对女人的笑感到几分奇怪，看两位阿姨拉着施月章一顿嘘寒问暖，聊近况。
没五分钟，温秉成没什么表情地下来，却莫名其妙也瞥了她眼。
那眼神，平静、正常。
好似无任何情绪，又好似有点别样意味。
舟姝可：？
眼瞧着二叔起身，沉稳地背影一步步往二楼去。
她脑海中猛然闪回过下午某个画面，终是想起在躺着的男人脸上留了个淡红印，再联想先后两位探望完的眼神......
蹭地一下，她耳尖变热，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
早知道，出门前擦掉！
二叔比温秉成下楼更快，虽然人没瞅她，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怪怪。
“不早了，走吧。”二叔如是说。
舟姝可尴尬露出笑，保持镇定与客气：“家里房间够，要不就歇这儿？”
温秉成：“在飞机场附近订好了酒店，方便明天直接出发京市。”
她点点头，不好再挽留，转而问另一人：“妈呢？”
施月章温声回：“我去老宅。”
段姨和昊姨齐劝：“冬至还有两天，就留两晚吧？”
舟姝可自然跟着附和：“是啊。”
“嗯。”二叔和温秉成同样表示同意。
施月章看着她，眸里带笑地应下：“好。”
晚上十点。
洗过澡，舟姝可趴在床上，给温秉洲仔细擦了擦脸，又慢悠悠抹上面霜。
最后，俯近亲了小口，心满意足。
她从床上离开，将面霜放回了梳妆台，接着披件外套，轻轻开门出去。来到一间客房外，有意识地舒了口气，再抬手敲两声。
等了几秒，门打开。
施月章看清是她，眉眼弯弯，柔和道:“怎么了？有事想找妈聊？”
不愧是长辈。
舟姝可微微莞尔，应了声:“嗯。”
当两人坐在沙发里，她直言坦白出一件事，并讲出后续打算。施月章眉头轻拧，伸手慢慢放到了她腹部，低声问:“真的考虑好了吗小可？”
“即便出生即有缺陷，温家一样会认可他，会好好地养他长大成人，一辈子过得幸福快乐。”
舟姝可摇了摇头，嗓音极轻说:“不会的。”
施月章眼里溢出怜惜与伤悲。
她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虚空，继续慢声道:“只要出生，他注定要遭受到他人的另眼相待，永远不是一个正常人。”
“如果他会思考、聪明一点点，总有天他会知道自己的特别，那将是巨大的打击...谁也无法保证，他是否真的能够幸福..快乐..一辈子...”
施月章当然听得明白，也懂她这个道理。
“可是，舍得吗？你和小洲的第一个孩子...”
舟姝可感受到锁骨处挂着的红珠子又微微发烫，她想起安安和小渝，两个漂亮的孩子。
不由自主地，她唇角轻翘，低眸看向自己的腹部，“我相信他会懂的。”
施月章心疼地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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