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司空震一病不起的消息传遍朝野,朝中不少大臣下了早朝就匆匆赶来探病。
就连当今的圣上也不例外。
门房外跪了一众太医,却连个病因都诊不出来。
周汴梁当众发怒,杯盏摔了一个又一个。
“父王息怒,听太医的口气,司空大人并无风邪入体,也无外伤,照儿臣看说不定是中邪了。”
周挽歌轻声道,就这寥寥数语,司空夫人紧张得将抹泪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周汴梁与周挽歌以及一众大臣纷纷看了过去。
“老夫人可是知晓些什么?”周挽歌继续问道,“若是老夫人当真知道病因,还望夫人跟太医说明缘由,切勿耽误了大人的病情。”
司空夫人一边抹泪,一边说道,“正如长公主所言,我家老爷还真是中邪了,昨儿有一女鬼说自己是阿飘,要来找我们老爷索命!”
听到阿飘的名字,秦妃愣住了,手指收紧关节发白,“既是女鬼索命,难不成当真是大人害死的?”
“绝无可能!”司空夫人当即否决,“我家老爷将阿飘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是断不会要她命的。”
“既如此,又何来女鬼索命一事?老夫人,难不成你当真放着司空大人不管不问?若不明事情缘由,太医们也无从下手,要真是什么女鬼索命,恐怕还得请巫医过府一同诊治!”周挽歌继续道,“来人,去请巫医!”
眼看事情毫无转圜,老夫人也不再阻拦,她与司空震做了几十年夫妻,却始终看不透这人,总觉得他有天大的秘密。
这些年,他们夫妻一向不睦,干脆去了万寿寺礼佛,从此不过问府中之事。
两个月前,得知这位司空震带了个十几岁的少女进门,还以为是老不正经的想收作通房丫鬟,两人还为此大吵一架,最后不仅没有收作通房,所需的吃穿用度一律按府中小姐供给。
对此,司空震解释为同僚的孤女,而他所说的这位同僚正是曾经帮衬过她母家的某位文官,对此她深信不疑。
可如今想来,此事太过蹊跷。
当长公主要请巫医时,她也并未阻拦。
“够了,挽歌,首辅乃我朝肱骨之臣,又有从龙之功,无非就是惊吓过度,损了精气,你身为当朝公主,怎可偏听偏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如今首辅正需静养,诸位早些散了吧!”
周王都发话了,其他人哪里还敢继续逗留?
很快众人也都散去,不曾想周挽歌去而复还,除了周挽歌外还有秦妃。
看到秦妃时,周挽歌并不惊讶,只是行了礼,“想必娘娘也是挂念首辅大人的病情,既如此,我们的目标一致,就一起进去吧!娘娘放心,父王那儿我自有说法。”
秦妃朝周挽歌点了点头,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
司空夫人看到秦妃跟长公主,着实吓了一跳,“娘娘跟公主怎么来了?王上他……”
“老夫人,我想您肯定也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我父王他不信邪,可眼下咱们能试的法子也都试过了,再者大人他在昏迷之前也说是女鬼索命,我们就请巫医过来瞧瞧,万一真给治好了呢,您说是吧?”
“既是公主所言,老妇遵从便是!”
周挽歌朝身侧的无影招手道,“你去悄悄把巫医请来,越快越好!”
半柱香之际,来了一个穿着奇特的人,他手持金杖,朝着一众贵人行了礼,“娘娘公主放心,我等一定尽全力救治!”
秦妃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随即,开坛做法。
那巫医挥舞着手中的金杖与佛尘,开始跳大神。
此刻房中浓烟四起,锣鼓声阵阵,还念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咒语。
说来也奇,司空震还真有了起色,最终开始胡言乱语。
“念和,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强迫你给我生孩子,也不该害你性命,我真知道错了,你死后,我四处寻找起死回生的丹药,我真没想过害你,更不知你为我生下一个女儿,若我知道这些,定会早早接你回京!”
“念和是谁?你对她做了什么?”巫医摇着手中的铃铛,每摇一次,就会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念和是如意镇的一个姑娘,我十几年前在如意镇游玩时遇到的,本想纳她为妾,谁知她性子烈,竟宁死不从,我便强抢,她不肯回京,跳河自尽了。”
“确定是自己跳河的?”秦妃手指攥得发紧,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本宫听说是被人推下去的?幸得一渔夫相救,不然一尸两命!”
“老夫不知,老夫回京时都不知她已怀有身孕。”
“阿飘是不是你害死的?”秦妃进一步逼问。
“我既知阿飘是我的女儿,又怎么会害她?她的死讯我都是从公主那儿得知的,我四处探查她的死因,都一无所获。”
“若不是你将她卖给人牙子,她也不至于会丧命!都是你害死了她!”
秦妃歇斯底里,若不是被贴身侍女拦住,恐怕早已冲上前去把司空震撕个稀巴烂。
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阿飘竟是老爷的私生女,当下气得不行,冲巫医大喊,“别救他,让他去死,让他去死!”
说完,就晕了过去。
那边晕下,这边刚清醒,司空震清醒过后看向秦妃,“娘娘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又怎知当年是你强逼了她?害得她枉死!”
秦妃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但碍于有旁人在场,纵使心中再恨,面儿上也要做到波澜不惊。
“大人,既然你说阿飘的死与你无关,那你可知是谁杀了她?”周挽歌继续追问。
那晚,原本所有人都能顺利逃脱,谁知一支袖箭横空而出,直接刺穿阿飘的心脏,且箭矢上淬了顷刻毙命的剧毒。
纵然周挽歌身上有解毒奇药也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阿飘倒在血泊中。
起初周挽歌也怀疑是司空震,可现在……
事情好像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公主,老夫若是知道是谁杀了我的阿飘,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司空震挣扎着起身给周挽歌行此大礼,“老臣恳请公主查明真相,还小女一个公道!”
周挽歌点了点头。
真相自然是要查的,她不仅要替阿飘讨回公道,更是为了那些被做成药引子的少女。
“司空大人,您虽已清醒,可体内的邪气还未彻底散尽,得罪了。”
巫医说完,一盆狗血淋在司空震大人的头上,接着又撒过来一把糯米,最后扛着他在屋子里打圈,甚至还将人倒挂在房梁上。
司空震被折腾得头晕脑胀,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停下,停下,我可是首辅,你这是谋杀,谋杀!”
司空震的长子司空玉衡忙向秦妃还有周挽歌求情,“娘娘,公主殿下,我父亲年事已高,再这么折腾下去会没命的,还请娘娘跟公主向巫医求求情,让他停下!”
未等秦妃开口,周挽歌抢先道,“司空世子此言差矣,你刚刚也听见巫医所说,大人若想彻底摆脱邪气,定要受着些苦。”
周挽歌这几句,彻底断了他人想求情的心思了就只能听从巫医的吩咐。
而接下来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巫医拿起金杖打在司空震的腿上以及腰间,整整十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府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宛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周挽歌刚从司空家出来,无形便追了上来,“公主,我已经打开了那个锦囊,里面装着的是镖单,但只有四分之一。”
无形将那一块镖单呈上,上头的字迹已模糊不清,落款更是不详。
整张镖单唯一能看清的就只有几个“日清商行”四个字。
而这日清商行在京东颇具盛名,每日有不少镖局押镖送来,来往的除了商贾还有权贵,可不知何故,偌大的商行在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挽歌扶了扶额,好像所有的事儿都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每次接近真相,却又被一只巨手推开。
“去查一下日清商行,近十年间的往来记录,以及所接待最多的权贵。”
“可日清商行五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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