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先生年轻时是个风流潇洒的男人。在他的父母因病去世之后,他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驰骋于生意场。依靠着父母留下的部分遗产,他来到异国他乡,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地产王国。
这样身份的人,只是区区四千万而已,怎会让他落入如此狼狈的局面?
甚至抛弃妻子,远走杳无音讯。
紫发的少年面容上带着清晰的怜惜与愤懑,他实打实地为这位悲伤的太太而感到惋惜。
他不像吉田太太身边那些落井下石之人一样冷嘲热讽,而只是静静听着,听这位面临崩溃的太太讲述着她这些日子的艰辛。
失去丈夫的她,格外脆弱。
也格外恐惧丈夫遗留的金融矛盾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她变卖了家中所有的不动产,甚至将早些年丈夫送给她的金银首饰、名贵包品全都典当,但也没能堵住吉田先生留下的硕大的窟窿。
因此,她选择逃离。
很显然,吉田先生的财产危机绝不仅仅是欠下灰土的那四千万。
可到底为什么呢?
吉田太太迟缓的言语给了祝余答案。
她面颊惨白,紧紧握着祝余温暖的手掌,似乎在尝试着汲取一份力量。之后,她才一字一顿地问:
“小余,你听说过万能药吗?”
所谓的万能药,在医学领域中,大多数指代的是可以强力杀死绝大多数病菌的抗生素,这在现代社会中已经不是罕见的药物。
但直觉告诉祝余,吉田太太口中所说的“万能药”绝不仅仅这么简单。
接下来,她可能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又或者说,是一些会危机到她自身的东西。
奇怪,先前的谨慎和犹豫此刻都消失了。
祝余不得不承认,吉田太太的模样有种魔力。
祝余只是沉默了半分钟,便抬起眼,温和地注视着吉田太太那双忧郁的眸子,无声地要她继续下去。
吉田太太咬着牙,祝余甚至能听到她因发抖而变调的声音,她的恐惧似乎透过体温传递到祝余心底,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可以治病——可以治疗任何疾病的药……”吉田太太顿了顿,“甚至于——死亡。”
那声音柔软得像棉花,却像是给了祝余当头一棒。
当下那一刻,她心中迸发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这该是多么该死、又多么诱人的东西。
能够医治人类疾苦的药剂,只要存在,就会被贪婪的人心拉扯着。
可理性驳倒了她。
她下意识地否定着:
“怎么可能呢?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吉田太太伸手,轻轻顺着少年纤瘦的下颌线抚摸,像是抚慰着她记忆中的幼弟。
“是的,没错,那是一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吉田先生得了一种现代医学尚无法医治的病——多发性神经纤维瘤。
这种瘤寄生在人的神经细胞上,割去一个又长一个,几乎摧毁了吉田先生的意志。
吉田太太说,那是一种流通于非公众市场的药品,有某个组织打着“万能”的名头疯狂敛财,并以此种药为噱头不停地寻找着愿意合作的“试验者”。
是的,没错。
那甚至是一种尚未成型的药物。
倘若成功了,那将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额的财富。
只要能够买下自己的命,不论多少钱,人们都会因此而前仆后继。
祝余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这显然已经不是她能知晓的信息了。
她不敢想象,在这种药的背后,会是多么可怕、多么疯狂的链条。
她似乎听到了命运在“咔哒咔哒”,发出清脆而寒战的声响。
吉田太太声音带着哭腔:
“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被人蒙骗,是我要帮他寻找那种万能药,是我把他推进了这种深渊。我是个不称职的妻子,我明知道那是陷阱,却还让他去了……”
然后,吉田先生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先暂停一下。
吉田太太的证词中,其实存在着很多疑点。
首先,吉田太太说自己变卖了家中所有的财产,但肉眼可见,面前的吉田太太并不落魄。祝余鼻尖嗅闻到的香水味,是奢牌50mL能卖到天价的山茶花香型。她的手掌温和细腻没有薄茧,至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进行过任何劳作,这不是一个家境落魄的前贵太太应该享受的生活。
其次,明明不进行任何劳作,却会早上起来抢菜市场的新鲜蔬菜,晚上选购便利店的打折便当。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却选择和盘托出。
这合理吗?
因此,不排除吉田先生和吉田太太里应外合,演了这么一出荒谬的戏码来逃脱债务。
所谓的“万能药”,或许也只是托词。
吉田太太那双温柔的弯月眸,此刻自怜的模样平白无故带上些许狡诈。
祝余想,这或许就是让她来完成这起催债任务的目的。她存在的价值,取决于她是被摧毁还是摧毁别人。
祝余紧握着吉田太太的手,语气平静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可是,吉田太太,你为什么没有和你的先生一起去呢?丢下你一个人的丈夫,真的还有守护的必要吗?你们曾经是相爱的,对吧?”
吉田太太的脸色一僵。
“是啊,是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离开我呢?”她这样轻声问着,不知道是在质问着谁。
“太太,您的情绪太不稳定了,这对身体不好。”祝余叹息着,“或许您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强撑着。真心希望您幸福的人,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您这副模样的。”
同时,她也在隐晦地表达着:
抱歉,我不能相信你说的话。
少年的温柔和体贴,是吉田太太将近十年来都没感受到的东西。
她高嫁给吉田先生,因为弟弟反对所以再也没有过来往。身边的人似乎都在等待着看她露出穷苦卑劣的一面,她只能强撑着。记忆中疼爱她的父母的脸,也逐渐变得模糊。
奇怪。
如果丈夫能逃离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没关系。
这不是她从一开始就决定的想法吗?
注视着那双深黑色、似乎无神的眼睛,吉田太太似乎透过光影看到了那其中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个正在为了所爱之人不择手段,逐渐变得疯狂的女人。
吉田太太喃喃自语:“小余,你不相信我吗?”
她甚至等不及回答,直愣愣地继续着,眼神中没有光彩,
“那些让你靠近我的家伙,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告诉过你吗?”
吉田太太又一次伸手,用带着花香的手指抚摸触碰着祝余的下颌,怜爱道:
“你该是个多么无辜的孩子……”
她的话没有后续,而是被祝余打断了。
祝余只说:
“太太,我别无选择。”
已经,不需要再说更多了。
两方都明白对面的身份。
吉田太太沉默地坐着,灯光温暖地打在她的脸上,却使得那张从未被岁月摧折的面容变得扭曲。
“或许,一切都是我的错。”吉田太太这么说,“如果我没有执意开始这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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