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谢雅兰再三确认嫂子没事之后才离开。
只剩下夫妻二人,杜心妍将荷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块玉佩,递给谢容予。
谢容予微愣,忽而一松,转而又似恍然大悟,眉心微蹙。
“夫君,这玉佩是你的吧?被我捡到了。”
谢容予接过玉佩,顿了顿。
“夫人,这玉佩是当年陆先生偶得一块玉石,做了几枚玉佩,分给我们几个师兄妹。我一直放在匣子里,今日换衣之时我拿错了,出门了才发现。”
他已经猜到她是为什么不高兴了,她肯定了看到了陆怜雪身上的那块玉佩,发现两枚玉佩是一样的,误会成什么定情信物了。
杜心妍只觉头晕,揉了揉额头。
“夫君,我需要躺一会儿,你忙你的去吧。”
“……”她向床边走去,谢容予盯着她,目光幽深。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陆先生已去,我留着这枚玉佩不过是留念师生之情罢了,你不要误解。”
杜心妍现在是真头疼,她急需一段时间来消化脑子里的信息,没空听他说这些无聊的话。
“我知道了,我没有误解,我要歇下了。”
她脱掉外衣,躺到了床上。
谢容予发觉曾经一目了然的杜心妍现在变的很难看透,比如此刻,他发觉自己无法分辨她是说真的,还是在赌气。
“我没有骗你,那玉佩连皇上都有一枚,我今天真的不小心拿错了,绝不是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或者故意招你的眼。”
“我知道,我相信你。”
谢容予指尖不自觉握起。
这种情况让他隐隐有些恼怒,不知是对捉摸不透的她,还是对居然为这种屁事心绪起伏的自己。
简直荒唐。
无论如何,这个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
“夫人,你可认识一个叫周承岳的人?”
“不曾认识。”
谢容予沉吟片刻,不再打扰她休息,他会自己去查。
周承岳,正是令杜心妍色变的那个男人,并且他今日与自家妹妹相聊甚欢,他不得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瓜葛。
杜心妍自从见到那个男人,那张脸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闭上眼睛,闪过的全都是那人坐在高大的马背上,他逆着光,高高在上的和洗劫了庄子的兵匪头子说话的场景。
他以为庄子里的人都死了,但他没想到当时的自己还有最后一口气,看到了他的脸。
兵匪们对他毕恭毕敬,称他为大人。
她还听到了他们的几句对话。
“大人,这是杜家的庄子,就是安国公府被休的那位世子夫人的娘家。”
马背上的男人惊讶后嗤笑道:“哦?那我还应该叫她一声大嫂呢。”
听到这里,画面就暗了下去。
杜心妍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疾步下地,抓起杯子灌了一杯凉茶之后,仍觉心惊肉跳。
那人说应该叫自己大嫂,对话里提到了安国公府,再加上今天他和谢雅兰在一起的表现,毫无疑问,这个大嫂是从谢雅兰这叫的。
未来他会娶了谢雅兰!
他是什么人?他是因为倾慕雅兰才靠近的,还是另有所图?国公府怎么会选择这么危险的一个人当女婿?
更甚者,什么情况下,国公府能由着他和匪兵勾结,公然纵容手下凌辱自己这个前国公府媳妇?
还是说?到那时候,国公府出了什么事!?
她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
也许只是胡思乱想吧,国公府不可能出事的,自己虽然对谢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两代国公爷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谢家深得皇帝信任。
谢容予幼年做过当今圣上的伴读,不止备受重用,私交更是亲厚。
当初大儒陆含之先生,也就是陆怜雪的父亲,收了几名弟子亲自教导,当今圣上也算其中之一。
皇上身份特殊,出入不是很方便,所以虽然同为师兄,却不如其他几位与陆家兄妹之间感情亲近,但因有这层关系在,也的确为名声在外的陆怜雪挡了不少麻烦。
杜心妍还听过风言风语,说圣上还曾想给谢容予和陆怜雪做媒……
这么好的关系,这么忠心的谢家,怎么会出事呢?
可惜暂时梦不到别的更有用的信息,这些无端猜想又不便对人说,就算要抽丝剥茧也要先找到线头才行啊。
不过,其他的事可以从长计议,雅兰的婚事问题就在眼前,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段姻缘。
万分的决心中又掺有一分纠结,万一她的梦都是假的,断了别人大好姻缘岂不是造孽?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如果真有那一遭,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狼子野心,国公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谢雅兰更不会有好下场。
杜心妍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找个时机好好问问谢雅兰。
对于大嫂破天荒来自己院子串门,谢雅兰颇为不适应。
赶忙命人将堆了一屋子的绸缎和丝线都收起来,将新做的点心果子端上来。
“雅兰忙什么呢?”
昨天一起出了趟门,姑嫂二人倒是比从前亲近了一些。
“大嫂你身子好了吗?我正打算过去看你。我和丫头们学绣花呢。”
杜心妍笑道:“好了,昨天被风吹到了,睡了一觉好多了。绣花学的怎么样?”
谢雅兰最近对这个正感兴趣,巴不得让人点评一下。
听了这话,颠颠儿的跑去找出自己绣的两条帕子,是形态不同的莲花。
杜心妍拿起帕子挨个欣赏了一番。
“绣的真不错,可见你是真用心了,可惜我手指头笨,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儿。”
被夸了很高兴,谢雅兰将其中一条塞入她手中。
“大嫂你喜欢就送你一条好了,又不是什么精贵玩意儿,咱们这样的人家想要多少没有?打发时间罢了。”
杜心妍抚摸着刺绣莲花,打趣道:“小妹今年十六岁了吧?我看过不了多久啊,这莲花恐怕要绣成并蒂莲喽。”
“大嫂!你说什么啊?你可真坏。”
谢雅兰一跺脚一撇嘴,脸蛋却是红透了。
“别害羞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嫂是过来人,与你谈谈心正合适,对不对?”
“大嫂,难不成你要给我介绍好男儿?”
谢雅兰知道面对妇人的打趣自己越是害羞,对方越是起劲,索性大大方方问回去。
“也未尝不可啊,如果你没有相中的儿郎,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不错的人选。”
谢雅兰咬了咬唇。
“若我有相中的呢?”
杜心妍眸光一凝,马上恢复自然。
“哦?那我当然不会多此一举。快告诉大嫂,是哪家儿郎这么有幸?大嫂给你参谋一番。”
谢雅兰眼神左右闪躲,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杜心妍心急如焚,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怕自己表现的越反常,对方越在意,也许少女只是内心小小的悸动,并没有到非他不可的程度,自己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就完了。
“让我来猜猜吧,那人是不是昨天也去了肃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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