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伸手抓住精灵手腕的那一刻,其实并不冲动。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理性上,艾伯特当然明白,自己的行为无疑是鲁莽的。
无论是抛下其他的同伴,还是把自己投入不知名的危机,都简直就是蠢货才会做的事嘛。
但是他本来就不太聪明,不是吗?
不然,也不至于和家里闹掰。
而且,其实只要是关于阿方索的事,道理就会变得都很简单。
深思熟虑后发现,果然还是他最重要啊。
一旦天平的一边放上的是这个人,哪怕另一端是整个世界,艾伯特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认真的。
周围的一切都如同风声掠过耳边,迅速滑落,只有握住手腕的人一直站在眼前。
出乎意料,流光之内并不令人难受,甚至比一般的传送魔法都要温和许多。艾伯特没有感觉到被束缚,但是他仍然没有松开手。
精灵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及时抓住自己,他没有挣开,转过了头,看见了绿发的少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那抹流光散去,艾伯特的手中倏然一空。
他尝试再次握住,却只是徒劳,自己也陷入了混乱。
再睁眼,却发现自己被扯进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周围生长着各色各样的植物,环境中有着甜腻过头的花香,丝丝缕缕缠绕着他。
望着上空巨大的玻璃穹顶,艾伯特敢确信,这不可能是现实中的任何一个真实地点。
即便是学院和王室,也从来没有如此大规模的温室,这样的财力物力,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个私人能承担得起的。
艾伯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且醉草,最有名的那个传说。
阿方索也陷入了幻境吗?一个念头直冲脑海。
艾伯特四处张望,仍然不见那个挂在心头的身影。
少年不由得心急如焚,但目前也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焦虑,勉强维持住思考。
再次静下心来观察周围,他立刻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是枕膝的姿势,而且动作十分亲密。
被枕着腿的那个人把一只手搭在另一人的胸前,任由对方双手把它捧在掌心,如同孩童一般的玩弄揉捏。
尽管有一部分距离,艾伯特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个坐着的身影,而看着隐约的绿色,另一人的身份更是呼之欲出。
确实是意料之中的人,却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剧情。
和阿方索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幸福得像梦一样,无论是抽出来哪段记忆,艾伯特都不会奇怪。
在进入花田之前,他也猜想过,如果真的按照且醉草拟出幻境的原理,可用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
可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或许是被藤蔓袭击时的拥抱,也可能是酒醉后的那个夜晚。
相遇后的每一天,都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但怎么也不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且不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他怎么敢。
虽然只是站在一边,但艾伯特仿佛能与枕膝的那个人感同身受。
比那近乎糜烂的花香更加清晰的,是身旁人那抹淡而清新的草木气息。
他尝试移动,但没有成功。明明心知是幻境,却动弹不得,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
艾伯特既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
明明不可能是他的记忆,一切感受却如此真实,但他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互动。
那张脸早已深刻入心底。与平时不同,他此刻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单穿了一袭白袍,布料柔软,看起来相当昂贵。
腰间用轻纱束起,月光般的金发尽数散开,让人想要握在手中。
精灵的金发垂落,扫在脸上,有些痒意。那双碧色的眼眸看向远方,在夜色中有朦胧之感。
似乎不满情人的淡然,另一个人把原本握在掌心的手指放到唇边,张口咬下,却又不敢用力,含在嘴中轻吮,慢悠悠地磨着。
察觉到膝上人撒娇一般举动,精灵眼神微微回落,弯了弯手指,却没有抽回,反而嘴角轻轻扬起,纵容着他的胡闹。
没有露骨的举动,也没有刻意的暗示或者放荡的撩拨,但两人之间的暧昧浓重得甚至令骨髓发麻,仿佛随时都可能过火。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但艾伯特很嫉妒那个能和精灵调情的自己。
可自从陷入幻境,腰上的长剑就已经不知去向,他也只能努力为自主意志做斗争。
眼看两个人快亲上了。好不容易,艾伯特终于觉得身上的枷锁松开半分,周围的场景忽然天翻地覆。
植物尽数消失,景色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花香残存,氤氲着,漂浮在两人之间。
正如同他曾经暗自所期望的那样,此时此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精灵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是那样的熟悉,如同湖面静波。
长发散落到脚踝处,抬眼时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但比平时更显脆弱。
嘴唇一张一合,听不见声音,但他知道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精灵没等他回应,就走上前,手指纤长而白皙,似乎要触碰对面少年的脸颊。
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双眼如同一汪春水。水光深处,是难以言喻但真实存在的……
爱情。
艾伯特几乎要忍不住叹气了。
多么美好啊,就如同他曾经梦想的一切一样。
但是,不是这样的哦。
他们,还没到这个阶段呢。
虽然可能还需要很久很久,或许永远也明白不了,但是没关系。
他确实想要很多很多关于阿方索的东西。
但归根结底,艾伯特最终根本想要的,是来自那个人的那份爱。
并不需要任何其他事物来替代。
在指腹即将碰上的前一秒,少年的目光兀然清醒过来。
他猛地躲开。意志回笼的一瞬,对方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动作止住,过于腻人的香味也随之淡去。
剑鞘的触感重新回归,他立即拔出银剑,拼尽全力,将面前的伪物斩破。
如同被揭穿情节的剧目,一切的一切,也随之开始剥落。
艾伯特扶着剑身,站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手指忍不住发抖。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是一片由白三叶草所铺就的谷地。
小小的草叶郁郁葱葱,其间有白花绽放,天真而纯洁。
身体终于恢复自由,环境也好不容易变得正常一些。
但艾伯特没有欣喜若狂,他强行冷静下心神,手指向衣内探去。
果不其然,原本的木花此刻已化为了灰烬。
原因昭然若揭。
此地,便是昨日花田的最深处。
如果且醉草真的存在,那么离它一定不远。
就连此时此刻的真实,谁能保证不是一场醉梦呢?
尽管精神上刚刚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艾伯特仍然保持着警惕。
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不似冒险团中的任何人,更不可能是他现在想见到的那个人。
看清对方面容,艾伯特的眼神变得更冷。
荒谬,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气极生笑。
“呵。”
来人看起来比他大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身着贵族剑士的服装。有着一张与他极为相似的面孔,却在某些方面截然不同。
除了长开一些,正脸大致相同。但脑后,来人浓绿的长发高高束起,左眼是相同的紫红,右眼却是血红的颜色,有种诡艳的瑰丽。
旁边的脸颊边缘,一条棕色伤疤斜向颈后,却因为被脸颊边长长的发丝遮挡,看不见全貌。
艾伯特没打算跟他多说。在经过那种事情之后出现,还有着和他同样的脸,能是什么好东西?
正数第二离谱的传说,进入昨日花田的人,能看到自己的前世。
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碰上了。
但这个前世,无论是幻象还是别的什么,艾伯特都没有探究的兴趣。
直觉告诉他,对面来者不善。
何况,现在他心里满是另一个消失的人,没有多言,艾伯特直接挥剑斩去。
银光闪过。对于突如其来的攻击,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轻易便躲开。
“好弱啊,这样就出来冒险吗?”对方歪了歪头,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剑柄打飞了下一道银光。
“只会这些花把式吗?我记得我当年在这个年纪也不至于这样啊,虽然知道时代变了,但没想到是往后退。”
对方的剑法干净利落得残忍,不做多余的任何动作,每一招都直击要害,目标直取性命。
看见对方手中与自己相同的银剑,艾伯特面色更加不善。
即使是拿着同样的剑,对方的剑招也比他娴熟许多,经验丰富,而且招招狠厉,
艾伯特的剑术在同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经验所限,尽管不至于一塌糊涂,但也节节败退,难掩狼狈。
“真让人失望,”那人游刃有余地应对,“要是这种程度就死掉的话,你也没活着的必要。”
“反正怎么样都是累赘,如果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