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午后,厉煊刚刚开完一个跨国会议,桌上堆着待签批的文件,手机恰在此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信提示音。
厉煊淡淡瞥了眼。
来信人:失眠。
他想起昨天小主播的试探,一场滴水不漏的心理战,这小孩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他是对方想要狩猎的猎物,猎物突然的冷处理,也许会让对方慌了手脚。
那么今天,会是什么?
厉煊饶有兴致地打开了聊天软件。
下一秒,一张透着秾艳病气的照片撞入眼底,哪怕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也能窥见那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极淡的颜色中,染着病态艳红的唇瓣带出诡丽的色泽,只一眼,厉煊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某种脆弱又危险的美狙击。
厉煊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反复看着那张照片,对方的嘴唇太过于红艳,不像是涂抹了什么口红,而是高热引起。
本该对这场游戏游刃有余的厉煊主动给小主播发起了语音通话。
“嗯?”问完‘多少度’却没得到回应,厉煊喉间滚出一个短音节,略微拖长的尾音裹着几分低沉慵懒。
“应该只是一点低烧。”温司眠开口时,灼热的呼吸像是顺着听筒,直直烫到了电话另一端。
“测一下。”厉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
对面传来一声同样拖长的疑惑,低哑的声线里,带着青年人音色里没有的磁性。
若不是这人正在发烧,厉煊都要觉得他是在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再看那张艳色逼人的照片,又怎么不算勾引呢。
厉煊指骨轻敲桌面,沉声提醒:“失眠,测一下温度。”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厉煊烦躁的并非浪费时间,而是自己竟会被一张照片,一段呼吸扰乱节奏。
电话的另一头。
温司眠小小与系统道:“他好凶哦,我好怕怕啊。”
系统11瞧着他家眼眸含笑,半点害怕模样都没有的宿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作为辅助系统,它还是诚恳建议:“宿主大大您已经烧到39度了,请马上就医或者兑换修复药剂,再烧下去会有器官衰竭的风险!”
“不急。”温司眠语调冷静,“鱼饵刚下钩,哪有收杆的道理。”
“失眠?”厉煊的声音再一次从听筒传来。
“好。”温司眠听着对面轻微的呼吸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找水银温度计。
他脚下轻一步重一步,好不容易翻到温度计,顺势就滑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测量的间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厉煊聊着天,声音轻得发飘:“你的声音……很好听。”
“哦?不叫哥哥了?”
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发语音打文字还行,语音通话的话,我会……”
他顿了顿,像是说话耗光了力气,隔了两秒才轻轻补上最后两个字:“害羞。”
“你会害羞?”
“为什么,不会呢?”温司眠说得很慢,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只有慢下来,才能压下那股刺痛。
“发烧了也要发福利照片,大主播很敬业。”厉煊的话听不出情绪。
温司眠脑袋昏沉发痛,反应都慢了半拍,捕捉到他的话,还是轻声接了一句:“也不算很敬业,只发给了你……一个人。”
“哦?”厉煊做好了被他撩拨的准备。
“大老板的待遇,自然不一样。”温司眠的话里,裹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面陷入沉默,温司眠又笑了,哑着嗓子说:“你很奇怪。”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可他笃定,厉煊一定懂。
你很奇怪,靠近你不喜欢,撇清关系似乎也不喜欢。
“所以你现在,是在维系你的榜一?”
“也许不完全……”温司眠喉间的痒意从刚才就一直往上涌,他强行压了好几次,这一次到底是没压住。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
每一声咳嗽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却在这疼痛的间隙,分神捕捉着听筒那头几不可闻的呼吸变化。
厉煊听着听筒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地址?”
“嗯?总不会是你……”温司眠话没说完,又被新一轮的咳嗽吞没,一咳起来,整个胸口都跟着扯着疼,喉间已经漫上了一点腥甜。
他早知道这具身体脆弱,却没想过只是跟人打了一架,就落得个手脱臼、高烧不退的下场,脆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地址,我给你打120。”厉煊的语气已经没了半分玩笑。
“主播……地址是,不能……轻易……”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厉煊烦躁地蹙紧眉,正要喊秘书叫技术部定位这个号码,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精准的定位分享。
厉煊眉梢微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主播地址不能轻易暴露?”
温司眠身体疼得发颤,还是从刺痛的喉间挤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给你,一个……例外。”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没了动静。
厉煊看着那串定位,眸色深了深。
北三环,距离他这里不过十公里,不算远,叫个救护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个定位,意味着他将从隔岸观火的看客,正式下场入局了。这个认知,让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是他看中的猎物,在他腻烦之前,总不能真的出事。
“单元,门牌?”
“2,1,2303。”温司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栋一单元,二十三楼三号。”厉煊耐心确认。
“……嗯。”温司眠小小应了一声,眼眸深处没什么情绪,只剩一点生理性的疼。死不了,就够了。
唯有听筒里那道沉稳的男声,意外地让人安心,甚至挺适合当睡前白噪音。
厉煊让助理叫完救护车,又对着听筒喊了一声:“失眠?”
小主播那边已经沉默太久了。
还没彻底昏迷的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给出一点模糊不清的气音。
厉煊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失眠的声音本就好听,这样轻软的气音,太容易让人想歪。
“比起给我发照片,很明显你更适合叫救护车。”确认他能及时获救,厉煊才随手抽过助理送上来的项目方案,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也留意着听筒里那点微弱的呼吸声。
温司眠还想再撩一句“万一我是想借此告诉你地址呢”,可这具脆皮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裹上了杂音。
意识如潮水般褪去,最后维系着他一丝清明的,只有听筒里那道低沉的男声。彻底陷入黑暗前,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他的心尖。
这声音,以后或许能拿来当止痛药。
随后,他便放任自己被冰冷的黑暗吞没。
*
草莓啵啵茶自下播后,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不敢看后台,生怕看见疯狂掉粉的数字。
手机在化妆台上嗡嗡震个不停,是他们几个相熟主播的小群。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了翻涌的怒意,才点开了群聊。
听澜:“茶宝,今晚节目效果爆炸啊!热搜预备了~”
听澜:“#草莓啵啵茶关滤镜#话题我都给你想好了。”
路易十六:“啧,那小主播的榜一到底什么来头?一百个嘉年华眼都不眨,茶茶,你上次说看上的那块表,是不是就这个数?”
听澜:“哎哟,人家傍上的可是真大佬。茶宝,你那群‘哥哥’加起来,够不够人家刷一分钟呀?”
草莓啵啵茶没回,手指死死掐着掌心,镜子里映出的脸,因为愤怒和残留的妆容显得扭曲,早没了直播时的甜美可人。他猛地抓起卸妆棉,狠狠擦过脸颊,那力道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的耻辱,都一并擦掉。
失眠!又是失眠!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堵到了公司另一个主管的办公室:“王主管,现在失眠的行为造成我大量粉丝流失,直接影响公司收益,李哥还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主管慢悠悠晃着手里的咖啡,小眼睛眯着,笑得一脸和气:“小阮啊,让你带失眠,是公司高层拍板的。失眠这孩子有潜力,是我们公司接下来要大推的新人,要怪,就怪你非要跟他赌关美颜露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提点,又带着点警告:“再说了,能让神豪砸百万眼都不眨的主,别说公司保他,就是平台都得给三分薄面。你跟他置气,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草莓啵啵茶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最近数据亮眼,有别家公司开了更好的条件挖他,他一直犹豫着没续签,这事八成被公司知道了。不然公司不可能对他的损失视而不见,反倒一门心思捧一个新人。
“小阮,你最近的表现,有点让公司失望啊。”王主管慢悠悠地扔下最后一击,便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草莓啵啵茶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刚好撞见了听澜。对方跟他是同期主播,最近正跟一个新人捆绑炒CP,圈了一大波CP粉,眼看着就要冲百万粉大关,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茶宝,你这翻车翻得有点狠啊!”听澜笑着调侃,“怎么这么不小心?”
草莓啵啵茶强行压下怒意,冷笑一声:“你现在笑我,下一个就是你!没看出来公司现在摆明了要把失眠捧成新一哥。”
听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现在走的是情侣号,还能怎么带。”
见草莓啵啵茶脸色难看,听澜随手塞给他一张小纸条,压低声音:“不客气,可别说我不帮你。”
草莓啵啵茶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专精挖黑料、带节奏、处理不方便的事。
联系电话:xxxxxxxxxxx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意,既然公司不给活路,那他就拉着失眠一起死。
温司眠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了。
这脆得一碰就碎的身体,让他暗下决心,以后如非必要,绝不动手打架。
指尖刚碰到手机,他就先给厉煊发了条语音,刚醒的嗓子还带着哑,软乎乎的裹着点病后的倦意:“哥,我醒了,谢谢你帮我叫救护车。”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面回了条冷冰冰的文字:“没死就好好养着。”
温司眠看着屏幕笑,好无情哦。
他在心中与系统11道:
“11,你看他这么冷漠,我是不是要攻略失败了。”
系统11马上为反派证明:“宿主大大不会的!你这攻略的还不好吗?反派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让助理结清了所有住院费用,连后续的复查陪护都安排妥当了,只吩咐助理不许多嘴。”
温司眠套出话后,眼中笑意愈浓,这样啊。
出院后他先跟公司说明了一下情况,手伤未愈,擦边舞跳不了,吉他弹不了,但直播每个月是有小时的,公司可不会因为他受伤就让他休息上一两个月。
温司眠对着直播软件看了片刻,把分类暂时从“舞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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