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冒险后遗症
尉迟鹏哲盯着电视里不断重播的新闻画面,手中的冰棍化成了黏稠的糖水。屏幕上的火山灰云正在太平洋上空舒展成凤凰的形状,气象专家用激光笔圈出地图中某个模糊不清的位置:"这就是孩子们获救的坐标,距离火山喷发中心仅差三公里……"
"小哲!该涂药了!"妈妈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这次劫难过后,尉迟鹏哲的妈妈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专门回国来照顾他。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结痂的擦伤,那些在蕨类丛中留下的伤痕现在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皮肤下偶尔会闪过针尖大的蓝光——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来了,妈妈!”尉迟鹏哲向妈妈那里跑去,亲情像一根看不见的纽带,抛却心结和成见,始终把母与子紧紧相连。
教室里,马上赢用尺子尖戳了戳前桌的后背:"喂,你相信平行宇宙吗?"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在草稿纸上画起了莫比乌斯环,"上周的火山灰检测报告说,我们在岛上呼吸的空气中含有未知同位素……"
他还把鱿鱼丝的外包装设计成了三维极地海洋生物科普卡的内容,对每个物种都精确表明了身高、体重、攻击值和防御值的范围。这样,每个吃鱿鱼丝的小孩就会多了解一种地球生物,还有可能因此而收集鱿鱼丝的包装袋,不会随意丢掉它们……既环保又能体现产品的品牌价值,一举N得。
空余的时候,他还与尉迟鹏哲联手尝试手搓最新的户外探险装备套装,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尝试撰写新装备的《商业计划书》:一种可以上山下河的便携式代步工具,妈呀走路太累了。
袁晓曼在妈妈的指导下给全年级的同学设计了一份《青少年成长问题调查问卷》。此刻她正一份又一份、不辞疲惫地为每一位填问卷的志愿者同学悉心讲解问卷内容。妈妈要求她收集的问卷必须是纸质的,说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能被电子问卷所取代。并且答应她,如果问卷数据的有效性达到80%就来学校为她们年纪做一场儿童心理研究讲座。尉迟鹏哲答应袁晓曼帮她做问卷数据的统计和分析。两个人成了年级中的小忙人,一下课就探头探脑地穿梭在教室的走廊中。
周末,袁晓曼去爸爸家了。她以前从没见过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妹妹比她小五岁,看着她稚嫩的小脸,袁晓曼预想中的怨恨一点都没有出现。妹妹养了一只叫莫莉亚的德文猫、一只瘸腿的小狗和一窝刚生了孩子的仓鼠。她们说好了会轮流照顾它们,还会带着它们一起去萌宠乐园。爸爸也在百忙之中腾出了一个房间为姐妹两的宠物布置了一个活动空间。
“姐姐”,袁晓曼的妹妹指着海洋动物园中的海龟说:“它好像认识你……这个动物园的许多动物好像都认识你……”充满好奇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都向袁晓曼频频回头。袁晓曼的社恐症犯了,她拉着妹妹的衣角迅速离开。但其实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自从“历劫”归来,她突然间好像就有了一种“招蜂引蝶”的体质。蜜蜂啊蝴蝶啊总喜欢绕着自己在周围不紧不慢地飞。引得一大帮小孩在她身后大喊:“香妃!香妃!”。
来到动物园这种反应就更加明显了,就连乌龟、海龟、鳄鱼、蛇、蜘蛛、龙虾、鲨鱼、水母见到她时都会明显地驻足和凝望,有个别热情的还会“故意”做出点不同寻常的动作吸引她的注意,或者直接奔向她游来,吓得袁晓曼隔着玻璃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小猫小狗见到她就没什么反应,莫莉亚看见她甚至会高傲地走开。事后,她把自己的遭遇分享了给了马上赢。
马上赢的家里有整整一面墙上挂满了动植物的标本。“看不出来啊马上赢,你居然是一个生物迷!”,马上赢谦虚地摆了摆手说:“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在它们面前,我整个人好像都活了过来,就好像学校里的那些事儿都消失了,我也只是一只哺乳动物。对了,你要问我什么来着?”袁晓曼把自己在动物园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给马上赢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马上赢思索了一阵说到:“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他说自己在超市里陪妈妈买虾,那些虾就像嫌弃他似的都往鱼缸里的角落里钻……”。马上赢故作深沉了良久,挤出了一句:“只有一种可能,它们认识我们!”
“怎么可能?”袁晓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马上赢,刚才虔诚请教的心情此刻已经化为了乌有。“怎么不可能呢?”马上赢反问,然后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其实,许多生活在白垩纪晚期的生物并没有从地球的生物进化史中消失,比如古蜜蜂、古蟑螂、古蜻蜓、蛇类、龟类、鳄鱼类、鲨鱼类……它们只是进化了,其实一直都生活在人类的时代。这些幸存的种类都和你说的相符嘛。”
他神秘地接着说道:“或许它们的同类在那个我们获救的“某某”区域见过我们,还把对我们的记忆隔空传递给了它们在地球上的整个种群。我们现在也算是动物界的名人啦……”马上赢兴奋地想象着自己在动物世界被争相传颂的场面。不过随后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清晰地记得当我把脚丫子伸到地下暗河的时候,河里游动的荧光虾们瞬间全部都翻肚皮了……你要不是抗议我的脚臭,我还以为它们是在装死,生物嘛都是会趋利避害的。”
袁晓曼感到除了自己多虑了,一时还真没有找到反驳马上赢的理由。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不信的,不过经过仔细的对比,这些疑似有奇怪反应的物种的确是从三叠纪时期就存在于地球并一直繁衍生息到今天的。经过“恐龙岛”的奇遇”,似乎“信息共享”、“情绪共享”什么的都有可能发生。
自从救援归来,三个孩子还变成了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
"请同学们把书翻到下一页!"生物学小组课上,王老师走到了马上赢的课桌边温柔地对台下的同学说道。男孩正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叶片在风中摇晃的节奏像极了恐龙叩击地面的频率。他突然举起手说:"王老师,您能给我们讲讲史前生物与现代生物的亲缘关系吗?"全班哄笑起来,因为这节课的主题是鸭子的印随效应……。不过马上赢的老师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话锋一转介绍到:“同学们可以猜一猜,鸟类、蜥蜴和鳄鱼三者之间在基因上的亲缘关系,哪两种的最近?”
学生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赞同鳄鱼和蜥蜴的亲缘关系最近,看长相就知道了。只有马上赢试探性地回答了一句:“难道是鸟类和鳄鱼之间的亲缘关系最近?”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鸟类的祖先是恐龙,鳄鱼的祖先也生活在三叠纪恐龙存在的时代。虽然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但好过直接通过外表去判断……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给袁晓曼讲过鱼龙、鲨鱼和海豚三者之间趋同进化的例子。生物小组的王老师微笑地肯定了马上赢:“说的没错马上赢,从目前基因提供的证据来判断,鸟类和鳄鱼的亲缘关系的确最近!它们的祖先同属于主龙类,而蜥蜴的祖先属于鳞龙类。”
“啊……教室里一片嘘声”,谁会相信啊,小巧的鸟类和凶猛地鳄鱼是亲戚。而同是爬行类动物的鳄鱼和蜥蜴的亲缘关系居然更远。马上赢顾不上老师的表扬,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新的问题:为什么身为顶级猎手的恐龙在大灾难中率先灭绝了,而身形小巧的鸟类和哺乳类却活了下来……
尉迟鹏哲自己在网上研究什么是量子隧穿效应。笔记密密麻麻记了一大本,还画了几大张的思维导图……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妈妈说她认识一位国外研究量子物理学的大学教授,放假时他们可以一起去国外拜访和请教他。
袁晓曼把妈妈大学的教科书也翻了出来,她觉得马上赢的答案多少有点“神神叨叨”。她想起岛上的经历,想知道怎样才能知道其它物种在想什么,脑电波是否能被捕捉和解译……心灵感应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记忆是否能被提取和记录。还有人类的情绪是否也有办法可以共享……
好在这次救援行动的费用已经由保险公司承担,孩子们身体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商业救援服务附加险和专业探险保险已经为他们报销了所有救援和治疗的费用。虽然错过了青少年南极科学考察行动,但他们也收获了这世界上独一份的人生经历与感触。
第二节记忆表达的封印
此刻他们正挤在马上赢家的阁楼上,窗外夏蝉嘶鸣。马上赢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个密封袋,原来里面装着几粒细小的火山玻璃:"看!我在衣服夹缝里找到的。"黑色的玻璃碎石在台灯下泛着虹彩,内部隐约有流体状物质在游动。
袁晓曼突然用美工刀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玻璃表面。奇迹发生了——虹彩突然聚合成恐龙轮廓,在空中投射出三秒钟的全息影像。"果然需要有机质激活!"她飞快地记录着数据,"还记得欧姆说过,我们的细胞是生物电池……"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无法继续再说下去。
"你居然能说那个名字!"尉迟鹏哲一声惊呼。三个孩子同时僵住,阁楼空气里漂浮着诡异的寂静。原来他们在各自在生活中已经发现:每当试图说出"恐龙""恐龙岛"“欧姆”或"X星"时,舌头就会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发不出声音来。
马上赢冲向书桌,抓起水彩笔就想在有白板的墙上画点什么。但在笔尖触到墙面的瞬间手腕突然失控,在雪白的墙壁上划出杂乱无章的曲线。"见鬼了!"他又换了左手尝试,这次画出的却是标准的几何图形。袁晓曼也颤抖着打开了自己的速写本想要输入自己在恐龙岛上的经历,却发现手指僵硬地像冻住的树枝,一旦她有了输入点别的内容的想法,手指立马又灵活了起来。
"见鬼……记忆是带电粒子在神经网络中的舞蹈,当舞步被重新编纂……"尉迟鹏哲想起欧姆说过的话,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肯定是我们的记忆表达不知何时被锁定了,只有X星人有对特定生物电流进行锁定的技术,就像在我们的神经网络中安装了一个具有分辨能力的开关”。
心里明白却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来表达,想说时嘴巴不能发音,想写时手不能被调动,想用电脑打字时手指也变得不灵活了,起心动念间身体已经变得僵硬。有关恐龙岛上发生过的一切都成了埋藏在他们自己心中永久的秘密。
楼下传来了新闻直播的惊呼声。他们扑到电视跟前,看见电视中回播的影像:太平洋上空的黑云正在聚合成恐龙骨架的形状。气象卫星拍摄的画面里,火山灰组成的翼龙群正掠过国际日期变更线,在晨昏线交界处洒下了闪着荧光的尘埃,仿佛向月球的方向飞去……
"这就像是恐龙族群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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