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陈亦佳的语文成绩,的确是挺好笑的一件事情。
作为理科的断层第一,她的语文成绩狠狠地拽住大腿,是她考了这么多次试唯一一个没有拿过第一,还会被人家甩一大截的学科。
陈亦佳不是不努力,老师也不是不着急。
那时的语文老师姓王,是个矮胖的皮肤又黄又黑的中年妇女,惯常冬天经常穿着一件黑色的亮皮质感的羽绒服,胸口、腰部、臀部的布料都绷得很紧;夏天始终爱穿黑色的很旧的短袖衬衫和大号的包臀裙,电视剧里说那是女人的性感利器,可是王老师把它穿得不好看。
语文是年级第一唯一拖后腿的学科,王老师也面上无光,每次测试完,她就把陈亦佳叫上去分析错题,阅读扣分、作文扣分、连诗词赏析陈亦佳也做错。
王老师从厚重的羽绒服中伸出一截不长的脖子,偏着脸问陈亦佳,“这种题型不是讲过嘛?先分析修辞,再写作用,后面代入具体的语境,分析感情。知道了吗?”
王老师看着她的卷子,步骤都对,说起感情,陈亦佳答得比诗词还抽象;她总觉得这姑娘只会做机器人才能做的东西,再回头看陈亦佳时,人安静又木木的,低着头回答问题的声音很轻,像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王老师说她:“你还是发挥一点想象力嘛。”
陈亦佳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下一次发挥的想象力能把大家吓死。
王老师又把蒋南行的卷子给她看,说让她学习。
这人的字有点行楷的味道,龙飞凤舞的,整体看又都挺协调。王老师提醒她看别人的内容,陈亦佳只是不明觉厉,她觉得语文是一个不讲理的学科,她给不出参考答案要的东西,她挠破脑袋想出来的又都被判为零分。
王老师带陈亦佳快两年,这样的对话自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认错是会认的,态度还极其端正,但是奈何陈亦佳在这方面就像飞不起来的笨鸟,听不懂琴声的笨牛,她开不了窍。
“你其他学科的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再往前进步一分的性价比都很低,只有语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王老师的手指指着陈亦佳整洁的试卷,她的手指很短,指背上的指纹像枯槁的树皮,“在这儿多下点功夫,你的省排名还能有个飞跃,知道吗?”
陈亦佳点点头,她的下半张脸起先有点方形的走向,到下巴处又收得挺尖,做咬合动作时,两颊处有条纤细的肌肉会轻轻鼓起来。
王老师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忍心说重话,只当她是聪明的,在这方面还没有找到法门。
然而下一次,她又被请到办公室。王老师把她的试卷折起来又打开,在办公桌上很长一串,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偏着脸跟陈亦佳凑得很近,“好在字还是写得很漂亮的。”。
她这一次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柔和,让陈亦佳想起了小时候的陶立芝,陈亦佳木木地看着她。
“主观题不会就算了。升高三了再纠正你这些性价比也不高。”王老师改变了说法,“你现在的成绩在省里排名也能靠前,我们现在改变一下策略,语文千万不能拖后腿,前面这些客观题一道都不能错,知道吗?”
她说:“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每多一分都会有不一样的未来,知道吗?”
她说话时凑得很近,带着午餐后食物的味道,像是久坐不动、因为压力巨大精神焦虑而内分泌失调的人,但因为她看起来太希望陈亦佳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所以她每次凑近说话,陈亦佳都没有躲开。
陈亦佳说:“好的。”
陈亦佳本来的长期计划已然定下来。就在升高三补课的那个暑假,王老师守晚自习时批改她们的作业,教室里是一片写字的刷刷声,陈亦佳坐在第一排,余光里看到王老师晃了两下。
陈亦佳定睛看去,发现王老师的眼皮无力地闭上,陈亦佳心里一慌,忽地就站起来,双腿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大家被这动静惊扰抬头,恰好就看到王老师重重地砸在地上。
班级里响起几声尖叫,有人上去扶她,有人跑出去找巡逻的老师,陈亦佳站在座位上,前面隔着多媒体机箱,脚下是摞在一起的书箱,周围是挤作一团的同学,她一点都动不了,只能弯着腰,偻着身子往前面看着。
医院离得不远,救护车几乎是和巡逻老师一起到的,几个穿急救马甲的人把王老师抬上担架,陈亦佳和其他人跟着下楼,目送王老师上救护车,警笛声在安静的夜里,又长又响。
随后,他们被巡逻老师赶回教室上晚自习,班主任很快接到通知来安抚他们的情绪。
高中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她们没把那次意外当成大事,好像低血糖晕倒的人会醒过来,情绪激动的人中醒过来一样,陈亦佳也以为王老师身体好了就会回来。
陈亦佳还在捂住耳朵背文言文,班主任站在讲台前,说王老师因为抢救无效死亡了;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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