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那天,陈谨没有被大小姐带去,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到现在还是一知半解。
听到度敏撺掇小姐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她两根秀眉紧紧皱在一起,喃喃道:“不会吧......”语气半信半疑,不知是不相信贞儿说的,还是不相信度敏有这样的想法。
贞儿道:“你说,这样的人,我怎能放心她在小姐身边?”
陈谨沉默不语。
外面的度敏握紧了拳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贞儿又劝:“我相信你能做好大丫鬟,在我走之前,我会把我知道的,会的,都教给你。”
“可是.......”陈谨抿着嘴唇。
“你何必这么纠结,我也只说向小姐提提,要怎么做决定是她的事,你能不能当上大丫鬟,还不一定呢。”贞儿笑道,“她那个人,你还不清楚吗?”
陈谨知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便敛起愁容,说道:“是,我知道,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若是她早就想叫度敏当大丫鬟,即便你说,也是不会让我当的。”
大小姐什么性子,只要在她身边伺候一段时间,都能瞧得出来。
“就是这样。”贞儿继续说道,“不过,不能因为是这个理,你就不跟着我学了,现在学着,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没察觉到陈谨早已陷入沉思。
度敏恨不能将她手中的捆蹄丢在贞儿脸上,忍了又忍,才将这股气给生生压了下去。
规矩礼数、针线女红、大小姐的脾性忌讳,度敏和陈谨不敢说精通擅长,但也是小有心得。
可她们虽说都是小姐跟前伺候的,但终究是二等丫鬟,不比贞儿常被小姐带出去。贞儿比她们更熟悉太太、老爷、其他小姐......见得多了,他们的一些习惯,贞儿便懂得,还有人情往来,传话、送礼、回事,贞儿熟稔于心,这些是二等丫鬟粗通皮毛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贞儿是大丫鬟,她教陈谨本事,意味着她走之后,贞儿这些年在府中打下的关系,都会落在陈谨身上,度敏如何能不气?
下嘴唇被咬得殷红,心中的怒火烧得她没有察觉到这点疼痛,直到一丝血腥味在嘴中蔓延,度敏才清醒过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呼出,心中的怒气像是随着这口气呼出去一样,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度敏推门进去,贞儿和陈谨立刻止住了谈话,尴尬地望了她一眼。
度敏好似浑然不觉,探头往桌上看了一眼,“贞儿姐姐,你已经用罢饭了呀。”
贞儿很少背后说人,难得说一次,差点被人发现,红晕挂在脸上都褪不下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不如平时那般大:“才吃完,你去哪儿了?”
度敏将手中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提起,在贞儿眼前晃了晃,再放到桌上,把外面那层油纸打开,肉香酱香顿时就像从打开盖子的热锅里涌出的白气,争先恐后地散发在屋子里。
“今儿是家宴,府里不会另做饭给下人,还和原来的饭菜一样。”度敏笑着道,“我想着贞儿姐姐一大早就跟着小姐去庆余院,到现在恐怕饭都没吃上,便托邢采买去买了一斤捆蹄,给贞儿姐姐添个菜。”
若是设宴请客,客人来时会带着一些下人,身边服侍的、随行的、赶车的......府中便少不得另做饭菜给她们用,还不能太寒酸,显得主家小气。家宴就不同了,没有外人,哪会再另做好饭好菜给下人。
贞儿才背后说了她,此时听她给自己买了捆蹄,面上又羞又红。
度敏笑意不减,拉着贞儿坐到凳子上,将筷子放在她手中,“姐姐快吃,再不吃就凉透了。这捆蹄还是热的时候好吃。”
“这怎么好意思。”贞儿将筷子放下,“这花了你不少钱吧,我把钱给你。”
捆蹄毕竟是肉,做的又费功夫,这一块怎么也要几十文钱。
“是我自个儿想给姐姐买的,要什么钱。”度敏按住她的肩膀,不让贞儿起身拿钱,“再说,姐姐就快要走了,平日里你那么疼我,这次就让我疼你一回吧。”
贞儿心里发虚,不肯吃,而她越是这样,度敏就越是要她吃,让她接受自己的好,还对陈谨道:“妹妹,你也来吃。”
陈谨倒和平时一模一样,不见任何羞愧的情绪,淡淡道:“多谢姐姐。”便坐到凳子上吃了起来。
贞儿怕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也不再推辞。
这捆蹄买回来时已经切好了,贞儿夹了一块放进嘴中,只觉得这肉又紧又实,咬一口酱香、卤香在嘴中四溢,然后是甜味慢慢回上来。香而不腻,不过毕竟是凉了一些,没有热乎乎的时候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度敏道,“这捆蹄卖的可好,幸好我早早托了邢采买去买,不然可买不回来。”
她越这样说,贞儿心里就越愧疚,度敏说什么,她便一直点头,“好吃,好吃,多谢度敏妹妹。”
“我去泡壶茶,等你们吃完了,好给你们解解腻。”度敏提上房中的壶便走了,贞儿都没反应过来拦住她。
等度敏走后,贞儿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想,我可能是误会度敏了,说不定她不叫大小姐说,只是一时害怕......也是为了小姐,没有别的心思。”
陈谨听她这会儿又改了口,微微一笑道:“姐姐,你说要是太太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度敏?”
贞儿愣住了,陈谨这话什么意思?她要告诉太太吗?若是告诉太太,那度敏定然要受重罚,叫她再跪个三天都是轻的......
陈谨看着贞儿越发苍白的脸色,声音还是那么淡然:“所以,度敏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小姐,贞儿姐姐想明白了吗?”
“姐姐才用完了饭,这捆蹄还是留着晚上吃吧。”陈谨起身,将筷子放进食盒,提着出了屋子,“我去叫婆子把碗筷送回去。”
贞儿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刚才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不认识陈谨了。
贞儿后悔不该背后说度敏,却不知道她和陈谨的对话早就被度敏听得一字不落。
度敏从茶水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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