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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地方阳奉阴违

小说:

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

鹰览天下事

分类:

现代言情


洛阳城内的学生**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在短暂而激烈的沸腾后,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反对派在朝堂上对“学子干政”的口诛笔伐尚未停歇,女皇武则天不置可否的冷处理也让人摸不清态度。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帝都的风云吸引时,在帝国广袤的疆土上,在州府县衙、乡间田野、豪强庄园里,一场更加隐蔽、更加顽固、也更加致命的抵抗,正如瘟疫般蔓延。中央的政令,遭遇了地方上空前团结、花样百出的“阳奉阴违”。改革的巨轮,尚未触及最坚硬的礁石,便已陷入了由官僚惰性、地方利益和千年积**·共同编织的、泥泞不堪的沼泽。
“政令不出洛阳”,这句古老的谶语,正在以另一种形式上演。朝廷关于“清丈田亩”、“推行‘摊丁入亩’试点”、“预备士绅一体纳粮”的诏书、公文、细则,通过驿传系统,顺利地下发到了各道、州、府、县。地方官员们恭敬地接旨,郑重地将其誊抄张贴,召集胥吏宣讲,一切程序无可指摘。然而,程序走完,往往便是停滞的开始。
在江南东道苏州府,知府衙门大堂内,刚刚送走传达完朝廷最新催促清丈进度文书的御史后,知府崔文翰(出身博陵崔氏旁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今年的明前碧螺春,对下首的户曹参军叹道:“朝廷催得急啊。陛下和太子殿下,这是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么?”
户曹参军是本地胥吏出身,浸淫地方政务数十年,闻言赔笑道:“府尊明鉴。朝廷远在千里之外,哪里晓得地方上的难处。光是这清丈一事,便千头万绪。苏州府下辖七县,田亩何止万顷?水田、旱田、桑田、棉田、圩田、山地,等级各异,肥瘠不同。更有那数十年来河道改道、湖荡淤积新生的‘浮涨’,产权纠缠不清的‘寄庄’,家族共有的‘祭田’、‘学田’……若要一一丈量清楚,厘定等则,非三年五载不可。如今朝廷限期半年完成初查,这……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崔知府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着几案上那份言辞严厉的催促公文,语气平淡:“难,也要做。朝廷的旨意,谁敢公然违抗?只是这做事嘛,总要讲究个章法,要因地制宜。比如,可先丈量那些无主荒地、官田、以及历年税赋清楚、田契齐全的民田。至于那些年代久远、产权复杂,或者涉及地方耆老、乡绅的田土……不妨暂缓,细细核查,以免生出事端,扰了地方安宁。你可明白?”
户曹参军心领神会:“下官明白。府尊的意思是,先易后难,稳妥为上。那些麻烦的、容易起争执的,咱们慢慢来。这丈量的人手、器械、钱粮,也都是大问题,需得从容筹措。下官这就去安排,定会‘尽心竭力’,只是这进度嘛……恐怕得如实上禀,还请朝廷体谅地方实情。”他特意在“尽心竭力”和“如实上禀”上加重了语气。
崔知府满意地点点头:“嗯,朝廷自然会体谅的。对了,前几日吴县张员外、长洲李乡绅他们联名递上来的那份‘陈情书’,说是清丈人员惊扰祖坟、践踏青苗,还与庄户有些小摩擦,你要妥善处理,以安抚地方人心为重。至于丈量数据……些许误差,只要不是太离谱,也无伤大雅。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
“是,是,下官省得。”户曹参军躬身退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于是,在苏州府,清丈工作“轰轰烈烈”地展开了。衙役们拿着新式的“丈量步车”,在那些早已登记在册、无甚油水的官田和贫瘠民田上忙碌着,数据记录得一丝不苟。而占苏州田亩大半、也是最肥沃、产权最复杂(往往与地方士绅豪强相关)的那些土地,丈量工作则总是“恰巧”遇到各种“难题”——家主外出、地契不全、边界**、甚至突然爆发的“小规模乡民阻挠”。负责具体工作的书吏、弓手们,则常常收到士绅们“热情”的款待和“微薄”的“车马辛苦费”,丈量的尺子,自然也就“灵活”了许多。结果报上去的数据,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但表面文章却做得漂亮,每次朝廷催问,回复总是“正在积极推进,然困难重重,恳请宽限时日”。
在河南道汴州,刺史郑元昌(荥阳郑氏子弟)的手段则更为“高明”。他不仅不阻挠清丈,反而表现得异常积极。他抽调精干胥吏,成立“清丈推勘所”,大张旗鼓地宣传新政。然而,在具体的“摊丁入亩”折算方案上,他却大做文章。朝廷的指导方案是“将一州丁银总额,按在册田亩总数(清丈后)平均分摊”。郑元昌则上奏,声称本地情况特殊,提出一套复杂的“折亩”方案:将上等水田一亩折合一点二亩标准亩,中等田一亩折一亩,下等旱田、山地两亩甚至三亩折一亩。同时,又将各种“损耗”、“加派”名目巧妙地折算进去。表面上看,每亩田负担的“摊丁银”似乎不高,甚至略有降低,但经过他这套复杂的折算,拥有大量上等水田的士绅豪强,实际税负增加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减少;而田亩零散、质量较差的自耕农和小地主,税负反而可能加重。这套方案被他包装成“体恤民情,因地制宜”的“良法”,在州内推行,并试图作为“成功经验”上报。其目的,就是在政策执行层面进行扭曲,使其名存实亡,甚至适得其反。
在河北道幽州,靠近边镇,民风彪悍,地方势力与军镇关系盘根错节。这里的对抗更加直白而强硬。朝廷派出的清丈御史,在进入某些世家大族控制的庄园时,竟被武装家丁拦在门外。庄头客气而强硬地表示:“此乃军功勋田,家主在边关为国效力,田契、勋券俱全,不劳御史大人费心丈量。若强行闯入,惊扰了府中内眷,或是引发边军将士不满,恐生变故。”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御史手中虽有圣旨,但面对森严的坞堡和隐约可见的**,以及“边军不稳”这个大帽子,往往也只能无功而返,上书朝廷诉苦,称“地方豪强恃功而骄,借边事阻挠丈量,请朝廷定夺”。而朝廷的“定夺”,往往在兵部、户部、地方节度使之间的公文往来中拖延下去,最终不了了之。
更普遍、也更难对付的,是基层胥吏的消极执行和花样百出的“技术性”阻挠。这些“贱吏”虽然地位低下,却是帝国政令落到实处的最终执行者。他们世代扎根地方,熟悉一切漏洞,与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其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朝廷的“新法”触动了豪强的利益,也就等于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贿赂减少,甚至自身家族田产也可能受影响)。于是,各种“软钉子”出现了:
丈量用的“步车”突然“损坏”,需要“送回工部维修”,一等就是数月;记录田亩数据的“鱼鳞图册”在誊抄时“不慎被水渍污损”,关键数据模糊不清;负责引导指界的乡间“耆老”、“里正”,总是“年老昏聩”,指认边界时含糊其辞,甚至故意指错;遇到土地**,胥吏们“秉公处理”的结果,总是偏向于地方有势力的一方;对于普通自耕农,则可能故意夸大其田亩数以增加税基,或压低其田亩等级以讨好有权势的邻田地主……
朝廷派往各地的“清丈使”、“劝农使”,往往陷入孤军奋战的困境。他们人生地不熟,缺乏可靠的下属和地方支持,胥吏们表面恭敬,背后敷衍。地方官员则态度暧昧,或推诿责任,或暗中掣肘。豪强士绅们或贿赂,或威胁,或利用宗族势力施加压力。这些中央特使常常疲于奔命,收效甚微,还动辄得咎,被地方官反告“操切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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