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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千年门阀反

小说:

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

鹰览天下事

分类:

现代言情


沈翰的人头,挂在苏州城门楼,在江南湿润的秋风中,逐渐干瘪、变色。这颗曾经显赫、富甲一方、甚至敢武力对抗朝廷钦差的家主头颅,成了女皇铁腕最赤裸、也最血腥的宣告。徐有功的尚方剑,在河东斩下的不止是柳氏几个核心人物的脑袋,更是斩断了无数地方豪强心中“法不责众”、“天高皇帝远”的侥幸。朝堂之上数十名官员的**和新贵的擢升,则如一场无声的地震,撼动了盘根错节的官僚网络。武则天用最冷酷、最高效的方式告诉天下:新政,已无转圜余地;对抗,唯有死路一条。
然而,恐惧能震慑一时,却未必能真正压服千年积淀的傲慢与利益。相反,当屠刀真的落下,当“温水煮青蛙”的幻想被彻底打破,那些盘踞帝国肌体深处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千年门阀,以及与他们血脉相连、利益交织的地方豪强们,并未如预想般退缩或屈服。短暂的震惊与恐慌过后,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情绪开始滋长、蔓延,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绝望与疯狂。他们意识到,这次不同以往任何一次朝堂争斗或权力清洗,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生存根基的、你死我活的战争。妥协与退让,意味着家族特权的丧失,意味着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和地位将如冰雪消融。于是,在恐惧的冰层之下,反抗的岩浆开始奔涌,最终冲破了表面维持的平静。
第一个明确的信号,来自“五姓七家”中影响力最为深远的山东士族代表——清河崔氏。在沈翰伏诛、柳氏败亡的消息传开半月后,一向以诗礼传家、清流自诩的崔氏,其当代族长、致仕的前太子少傅崔日用,在族中祭祖大典上,面对数百族人及众多姻亲故旧、地方官吏,发表了一番看似平淡、实则石破天惊的讲话。他未提朝政,未论新政,只是追述先祖功德,强调家族“诗书继世,忠孝传家,数百年来与国同休戚”的传统。然而,在讲话的最后,他喟然长叹:“然世风日下,古道不存。今有操切之政,行聚敛之实,苛待士林,侵渔乡里,致使贤者扼腕,百姓不安。我崔氏子弟,当谨守祖训,明哲保身。凡我崔姓,不论朝野,自即日起,当闭门谢客,砥砺学问,非有朝廷明诏,不得妄议时政,亦不得屈从扰民苛令。守先人之庐墓,保家族之清誉,以待天时清明。”
这番话,迅速被有心人记录、传播。其核心要义不言自明:公开号召家族成员(包括在朝为官者)采取不合作态度,对“扰民苛令”(即清丈、新税)进行抵制,实际上是发出了“非暴力不合作”乃至“消极抵抗”的动员令。以崔氏的声望和影响力,此举不啻为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紧接着,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等顶尖门阀,或公开表态,或私下串联,以各种方式遥相呼应。有的发布类似的“家训”,有的由族中宿老、名儒撰写文章,通过新出现的民间小报(虽然受管制,但私下流传渠道甚多)散播,指桑骂槐,抨击时政,将新政描绘成“暴秦之法复现”、“与民争利,祸乱天下”。更有甚者,开始秘密联络姻亲、故吏、门生,形成了一个超越地域、渗透朝野的隐性抵制网络。
“闭门谢客”迅速演变为实质性的**和经济行动。在朝为官的门阀子弟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官员,开始集体“称病不朝”或“消极怠政”。每日朝会,告病假的奏疏堆积如山。六部衙门中,许多关键职位的主官或佐贰官“病休”,导致政务处理效率骤降,许多公文积压,政令传达不畅。这并非简单的**,而是一种精明的**施压:我们不是对抗,是“病了”,朝廷总不能把“生病”的官员都撤职查办吧?但朝廷机器的运转,却实实在在地受到了阻碍。
经济上的抵制更为致命。门阀世家往往不仅是**豪门,更是经济巨鳄。他们控制着大量的土地、庄园、手工业作坊、商业网络,甚至私下掌控着部分地区的金融借贷(质库、钱庄)。在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的暗中牵头下,一张隐秘的经济抵制网络开始运作。
首先是在土地市场和农产品流通上。门阀们开始“惜售”和“围积”。市面上的土地交易近乎冻结,大族不再出售田产,也严厉禁止族人私自售卖,同时利用强大的财力,暗中收购小户因恐慌或税负压力而抛售的土地,进一步兼并。粮食、丝绸、布匹等重要物资被大量收购入库,人为造成市面流通减少,物价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尤其是洛阳、长安等大都市,粮价有了上涨苗头。这既是对新政的**,也是一种经济胁迫。
其次是在赋税缴纳上。与之前江南沈家那种激烈的武力抗缴不同,门阀们采取了更“体面”却也更阴损的方式。他们不公开**,而是以“清丈不公,田亩数额有争议”、“新税制算法复杂,需重新核算”、“年成不佳,需筹措时日”等各种“合法”理由,拖延缴纳。地方官府催逼,他们就派管家、账房去扯皮,搬出各种律条例条,引经据典,将简单的征税变成复杂的法律和行政官司。一个两个豪门如此,州县尚可应付;当成片的地方豪强、士绅在门阀的示范和暗中支持下都如此行事时,地方的税赋征收立刻陷入半瘫痪状态。朝廷的财政收入,面临断崖式下跌的危险。
再次,利用其控制的**渠道和社会影响力,对新政进行全方位的污名化。他们资助一些落魄文人、不得志的旧学儒生,撰写大量诗词、话本、俚曲,在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传唱。内容无非是“朝廷无道,加税害民”、“清丈夺产,胥吏如虎”、“太子(李瑾)年幼,被奸佞(指裴延庆、来俊臣等改革派)蒙蔽,行暴虐之政”,甚至影射武则天“女主干政,阴阳颠倒,故上天降灾(指各地偶发的灾害)”。这些流言蜚语,通俗易懂,传播极快,极易煽动底层民众的恐慌和不满情绪。虽然朝廷有《出版法》,能查禁公开刊物,却难以完全禁绝这些口耳相传、手抄暗传的“民间文学”。
更危险的是,门阀开始有意识地将地方上的中小豪强、地主乡绅,甚至部分对政策不满的自耕农,裹挟到自己的抵抗阵营中。他们派出族中能言善辩之士,或资助地方“乡贤”,四处游说,将朝廷的新政描绘成一场针对所有“有产者”(无论大小)的掠夺。他们宣扬:“今日夺我士绅之特权,明日便可夺小民之田产!今日清丈田亩,他日便是按人头加税!朝廷欲壑难填,我等需同舟共济!”这种捆绑策略,极大地扩大了抵抗的群众基础,使得新政在基层的推行,遇到了来自更广泛阶层的阻力。许多原本可能受益的自耕农和小地主,在恐慌和误导下,也加入了观望或抵制的行列。
“千年门阀反”,反的不是某个皇帝,不是某个政策,而是触动他们根本利益的改革本身。他们的反抗,不再是零散的、地域性的,而是有组织、有纲领、有策略的全国性、系统性抵制。他们利用数百年来积累的**资本、经济实力、文化声望和社会网络,构建起一道坚固的、无形的壁垒,将中央的政令隔绝在外,将皇权的触角尽可能削弱。
洛阳皇宫,紫宸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李瑾、狄仁杰、裴延庆、户部尚书、吏部尚书等核心重臣齐聚,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阴云。
户部尚书声音干涩地汇报:“……山东、河北、河南、江南东道、山南东道……共计十七个上州,四十三中州,夏税秋粮征收,不足往年同期的五成。理由千奇百怪,但根子都在拖延。市面粮价,洛阳已上涨两成,长安一成半,扬州、益州亦有波动。各地常平仓虽在调运平抑,但若源头征收不畅,恐难持久。”
吏部尚书接着道:“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告病、告假者已达三成。御史台、礼部、工部,几乎瘫痪。地方上,清河、博陵、范阳、荥阳等地,官府公文递送,屡受地方乡绅、耆老阻挠,言‘需族中商议’。清丈工作,在多数地区已事实上停滞。新委任的官员,赴任途中屡遭‘意外’,或车马损坏,或遭遇盗匪惊吓,虽未伤人命,但人心惶惶。”
裴延庆脸色铁青:“不止如此。各地密报,门阀私下串联频繁。荥阳郑氏以‘续修族谱’为名,邀集各地郑姓官员、士绅数百人于祖宅聚会,持续三日。范阳卢氏、太原王氏亦有类似举动。他们这是明目张胆地结党抗命!”
狄仁杰长叹一声,捻着胡须:“软刀子割肉,更甚于硬抗。他们不公然造·反,却让朝廷政令不出宫门,财税濒临枯竭,物价开始动荡,民心渐生疑虑。此乃釜底抽薪之计。若长此以往,不需刀兵,朝廷自乱。”
李瑾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母亲的铁腕,震慑了最猖獗的出头鸟,但也如同捅了马蜂窝,激起了整个既得利益集团有组织的、更深层次的反抗。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渗透在帝国的每一个毛孔里。他们不用刀剑,却用“病假”、用“拖延”、用“谣言”、用“经济”,编织成一张大网,要将新政,将朝廷,活活困死、耗死。
“他们这是在赌,”李瑾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赌朝廷不敢,也不能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全都杀掉。赌朝廷承受不起全国性的行政瘫痪和经济动荡。赌父皇……和母后,会妥协。”
“殿下明鉴。”狄仁杰点头,“此乃挟天下以自重。他们自诩为天下士林领袖、地方基石,若将他们逼反,或大规模处置,恐引发动荡,甚至……天下大乱。此正是其有恃无恐之处。”
裴延庆急道:“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猖獗?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沈翰、柳氏之例在前,当以更严厉之手段,杀一儆百!臣愿再赴地方,严查串联抗命者!”
李瑾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狄仁杰:“狄公,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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