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汴梁,繁华似锦。
相国寺作为皇家敕建的佛门圣地,更是香火鼎盛得压过了市井喧嚣。
山门前的广场上,车马辚辚,人烟凑集,南来北往的香客、游人与各色摊贩挤作一团,叫卖声此起彼伏。
糖蒸酥酪的甜香混着炊饼的麦香,杂耍艺人的喝彩声缠上货郎的拨浪鼓响,再与寺内传来的晨钟暮鼓、梵音诵经交织,漫成一阕太平盛世的活色生香。
在这片喧嚣中,银杏树下,靠近寺门石狮的一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卦摊,摊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是秋月白。
她眯着眼,眼帘半垂,似睡非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目光却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来往行人的神色。
她的头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松松挽成道髻,鬓边偶有几缕碎发垂下,遮住了部分眉眼。
脸上刻意抹了层淡浅的香灰,衬得肤色暗沉,掩去了原本清丽秀致的轮廓。
江湖行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太过惹眼,这般扮相,才好行事。
卜卦算命,测字看相,求医问药皆是她的看家本领。
三言两语便能戳中要害,让人不自觉卸下防备。
正思忖间,摊前悬挂的铜铃“叮铃”一声轻响,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她的摊子前经过。
秋月白抬眼一扫,见他眉峰紧蹙,眼下泛着青黑,便笑吟吟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对方听清。
“公子且慢。观你眉间隐有煞气,印堂发暗,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若不及时化解,不出七日,恐有家宅不宁之祸。”
话音未落,她手中龟甲已“哗啦”一声掷在桌面,三枚铜钱滚出,恰是个凶险卦象。
那书生本就心事重重,被她一语点破,再看龟甲卦象,顿时面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发颤,忙不迭掏出银钱,连声求她解厄。
秋月白不动声色地收下银子,指尖飞快掐算,嘴里念念有词,敷衍应付他的同时,余光却已掠过人群,锁定了另外的一行三人。
一位衣着体面但面带愁容的年轻公子,一位神情焦灼的老妇人,还有一位被搀扶着的面色蜡黄的老妇人。
这般组合,定是那其中的老妪重病,家里又贫寒,这才来相国寺求济安师傅的义诊。
“病急乱投医”这五个字,可是她行走市井十八年,屡试不爽的真理。
她本是孤儿,襁褓中被遗弃在破庙,是庙中一位识文断字的老乞丐,用一口残羹冷饭将她养大。
老乞丐藏着半本《易经》和半卷医术残卷,不仅教她识字断句,更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靠着这两样半吊子的本事,秋月白自小在市井中摸爬滚打,揣摩人心,应对世事,十八年来周旋于三教九流之间,竟从未遇过真正棘手的局面。
此刻,她望着那三人逐渐靠近相国寺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将青衫书生打发走后,她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龟甲与铜钱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混在相国寺的喧嚣里,像是静待着鱼儿上钩的钓鱼人。
又等了片刻,秋月白拿起摊子前挂着一张八卦图的木棍旗子,主动凑了上去。
她清了清嗓子,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开口道:“诸位善信,可是为家人病情忧心?贫道略通岐黄,兼习易理,或可一观气色,为老夫人指点迷津。”
曲丰荷闻言,脚步一顿,目光投了过来。
赵岑却微微蹙眉,轻轻拉了拉岳母的衣袖,低声道:“岳母,莫信这些江湖术士的骗话。”
“诶,这位公子此言差矣。”秋月白不慌不忙地打断他,“寺内高僧固然佛法精深,济安师傅亦乃杏林高手,然医者治病,易者医心。”
“老夫人此疾,看似在身,或许根源在心。心结若解,气血自通,于病情大有裨益。贫道在此摆摊,讲究一个缘法。今日与三位相遇便是有缘,若不灵验,分文不取,三位又何妨一试?”
“不灵不要钱?”曲丰荷动心了。她看着病恹恹的亲家母,又看看前方漫长的队伍,心想求个心安也好。“道长,那便求支签吧。”
秋月白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从肩膀上褡裢里取出一个黑漆漆的竹签筒,双手递上:“老夫人,请静心凝神,默念所求,摇晃签筒即可。”
曲丰荷接过签筒,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认真地摇晃起来。
“咔哒”一声,一支竹签应声跳出,落在地上。
赵岑眉头紧锁,本能地觉得不妥,正要俯身去捡,秋月白却已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那支竹签捞在了手中。
动作之敏捷,与她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拿起竹签,只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脸上便绽放出极其夸张的惊喜之色,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哎呀!上上签!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此乃‘枯木逢春’之大吉兆也!”
“签文有云:‘沉疴积年损精神,云开月明现良辰。岐黄有路勤为径,康健徐徐渐复身。’此签主病者虽缠绵病榻,然否极泰来,终遇良医,只需耐心调理,假以时日,必能渐渐康复!大吉,大吉啊!”
这一番唱念做打,声情并茂,直把曲丰荷听得心花怒放,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希冀的光。
“上上签!真的是上上签?亲家母,你听见了吗?道长说你会遇良医,慢慢好起来!”
顾念安虚弱地笑了笑,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赵岑心中的疑虑却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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