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乐居的后厨忙碌非凡。
阿灿脚下生风,将一道道刚刚出锅的菜送上桌案。
先是色泽清雅,三色交叠的荷塘小炒;紧接着是莼菜鱼羹,叶片裹着晶莹透亮的汁水,银鱼细细,在其中沉浮;最后是点缀了干桂花的鸡头米甜汤,粒粒如珍珠圆润,甜香扑鼻。
这还不算完。
跟着主菜一道上桌的,还有两碟并不起眼的小菜,一碟是凉拌水芹,通体碧翠,淋了香醋与麻油;另一碟是椒盐慈姑片,切得薄如蝉翼,炸得金黄酥脆。
“这些我们没叫上啊?”
赵员外郎那一桌的客人有些诧异。
阿灿笑吟吟:“掌柜的说,客官们从湖边那么远赶来,不能光吃菜牌子上的,特意切了这些还在试着种的鲜嫩尖儿,送给大家尝个鲜。”
原来如此,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赵员外郎与几个同僚,咬了一口水汽清香的酸脆芹菜,正好解宴席的腻味,又尝了一片炸慈姑,酥脆过后,舌底泛起一丝微妙的甘甜,润津津的。
“这也不错,佐酒正好。你们有酒吗?”
“有,咱店里独一份的梅花酒,古法新酿,喝了齿颊生香。”
“来一壶!”
这夜里,风愈寒,酒愈暖。
丰乐居的灯火虽然不如隔壁金玉堂的辉煌,却一直到了戌时末刻才熄灭。
几日后,一桩笑谈像是长了翅膀,在盛安街上传开。
出了名嘴刁,号称“舌尖判官”的孟老先生,在家中宴客斗茶,议
论起盛安街上新开的大酒家,“金玉堂的金汤玉如意,拿高汤煨茭白和藕片,盛在金边瓷盘子,好看是好看,尝到了嘴里,爽脆中透着一股子水腥气,全靠昂贵的高汤吊着味儿。”
他茶醉得已是浑然忘我,拍手一笑,“我看不如隔壁丰乐居的小店珍馐,荷塘小炒吃起来新鲜,有活气。小老儿宁愿去丰乐居吃日子,也不愿去金玉堂吃银子。”
丰乐居就这样顶住了金玉堂以本伤人的挤兑。
还有一股成为帝城老饕餮们私藏圣地的趋势。
有关乎日子与银子的戏言,也流传到了桂叔耳朵里。
他从二楼看了一眼依旧客满的金玉堂,大多数是冲着开业优惠与试吃来的坊间百姓,热闹归热闹,却拉低了不少格调。伙计听了他吩咐,从丰乐居买来外食,正提着食盒上楼来。
雅间里,桂叔夹了一筷子那道被孟老先生点评的菜。
他细细咀嚼,继而漱了口,再去尝自己店里的,慢慢搁下了筷子。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赵承业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没找到?”
“小的去慈幼局探过,病房早就空了,赵承业和他病得剩半条命的老娘前几日就搬走了。”
“哼,怕被我抓了,剁碎了喂狗。”
“掌柜的,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找几个兄弟去丰乐居……”
随从做了个狠辣的手势。
桂叔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才开张多久,嫌巡街的差役来得不够勤快?做生意,要的是那块地,不是要惹一身官司。”他站起身,负手在屋内踱了两步,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有人敲门:“掌柜的,隔壁丰乐居的东家娘子来了,就在楼下大堂。”
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请进来。”
桂叔坐回圆桌边,不紧不慢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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