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献脸上的激动和狂热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那些悬浮的血珠，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你在做什么？！”
卫爻笑道：“不装了？”他手指勾了勾，那些悬浮的血珠骤然掉转方向，“嗖”地一声朝着灵阵的反方向激射而去，洋洋洒洒滴落在地面上。
他收回手，随意拢了拢胸前被划破的衣襟，随意道：“什么回溯之术，三岁孩童都不一定信。”
闻予献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卫爻却像是没看见他吃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虽然看不懂魔族那弯弯绕绕的文字，但光看这灵力汇聚的走势也能看出，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回溯之术。”
“反而……”他抬起脚，靴尖随意点了点几个交汇处，“更像是代魂术。”
闻予献面色一顿，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卫爻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沈倾随不会放过你，这大概是真的。你走投无路，想要最后一搏，也可能是真的。”
“但你说不管我到哪他都能找到我，要我命这件事，那可不好说。”
他抬眼，漆黑眸子里满是不屑，“我的命，可不是谁都要的起的。”
闻予献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握紧了手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既然如此，那就没得商量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灵力陡然暴涨，没有半分重伤垂死的虚弱。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净白清鸣，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目标十分明确地直刺卫爻心口。
卫爻脚下未动，撩起手中剑利落挡下，双剑悍然相撞，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两人一触即分，随即又如两道纠缠的雷霆般再次撞在一起
卫爻嘴角的笑意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这才像点样子。”他低语一声，剑光对撞湮灭，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将周围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剑招诡谲，没有任何华丽招式。
如果放在往日，以卫爻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闻予献恐怕撑不了百招。但如今卫爻右臂骨头尽碎，灵力也消磨大半，以至于两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剑光交织成网，带着嗤嗤破空之声。
天道在上，厚重雷云越发低沉压抑。
它似乎觉得自己被完全忽视了，怒火化为更加狂暴的雷霆，朝着下方激战的两人劈落，两人也不得不在激烈的生死搏杀中分神躲避这无差别攻击。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剑鸣与雷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闻予献心知久战不利，加上其中的实力差距，因此他的每一次出击都目标明确，那就是取卫爻的心头血。
卫爻自然也察觉了他的意图，眼神一冷，又一剑精准格开对方刁钻的突刺。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忙……】心魔弱弱插了进来，【但吾还是想问一下，代魂术到底是啥？听起来还挺邪门，会死人吗？】
是一种能夺舍人身体的禁术，这种术法需要大量的灵力，夺舍人和被夺舍人的心头血。术法一旦成功，可强行互换魂魄。但施术者若魂魄离体，其原身即刻化为活尸，感知犹在，却永世不得清醒。
【啊？】心魔倒抽一口凉气，【还有这么狠毒的术法？所以他现在是害怕他师父来清理门户，就想金蝉脱壳跑路？】
虽然这个阵图与我记忆中的略有出入，但应该没错。
卫爻闪过一道贴面而过的剑光，肩头又被雷火余波擦过，传来灼痛。眼看再继续这样打下去，不是被闻予献砍死就是被雷劈死。
卫爻暗叹一声，双剑又一次猛烈对撞，他压低剑刃，凑近闻予献道：
“你当初不会也是想要你师妹的心头血，才把她一剑穿心的吧？”
“闭嘴！！！”
闻予献发出嘶吼，眼中瞬间爬满血丝，净白剑上的光芒暴涨，他一个转身便带着更强的杀意朝他袭来。
卫爻身上的伤口在对方暴走般的攻势下不断增加，鲜血浸透了破损的衣衫，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反而越发沉静锐利。
这是他从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训练出的本能，毕竟疼痛只会让感知更清晰。
闻予献左臂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淋漓。他眼中凶光闪过，剑势再变。
卫爻已经在对方的暴走下完全适应了，他正想抬剑去挡，却不经意瞥见闻予献左手一翻，掌心凭空多了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仅有拳头大小，形如含苞莲花的物件，形制与沈倾随当日身后的形同一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莲台之上，骤然，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
暗金莲台颤抖起来，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莲花花瓣层层绽开，花心处，一点纯白火焰跳跃而出。
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空气发出灼烧的嘶鸣声。那点纯白火焰脱离莲台，朝着卫爻猛地飘来。
【沈倾随到底给了他俩徒弟多少宝贝啊！！！】
卫爻没空理会心魔发狂的嫉妒，他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准备再次硬抗下这一击。
剑罡再次凝聚，他咬了咬牙，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剑上，朝着火焰再次劈下。
“咔嚓……”一声细微清脆的碎裂声。
剑上猩红的纹路骤然黯淡，一道细细的裂纹，自剑锋与火焰接触之处蜿蜒爬上了剑身。
卫爻握剑的右臂瞬间焦黑一片，散发出皮肉烧焦的糊味，整条手臂的衣物化作飞灰。力竭之后，剑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身旁。
卫爻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
闻予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连站立都有些摇晃。但看着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卫爻，他眼中还是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狠厉。
闻予献收起莲台，提着净白剑，一步一步朝卫爻走来。
脚步虚浮踉跄，在地上拖出带血的足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闻予献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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