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利昂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振,玛珈老师遥远的声音被瞬间拉近,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烙印在头脑里。
玛珈老师站在岛式讲台上,手中的魔法棒点了点飘在空中的教科书,一幕幕旧日图景在阶梯教室上空浮现。
“星历339年,神迹降临在艾拉瑞亚大陆,教廷宣称得到神明的神谕,并以此为契机将这一日确立为神降日。依照定制,每年神降日,由圣殿主教主持、神官随同参与祭祀仪式,祈愿神迹重现。”
“星历401年,精灵族群逐步向大陆南部区域迁移。”
“星历410年,极昼之塔落成。此后极昼之塔面向大陆招收天赋学徒,用以扩充伦法帝国术师队伍。”
玛珈老师环顾一周,推了推眼镜开始点名。
“茜茜,你来说说为什么精灵族会举族南迁?”
茜茜困得眼皮打架,听见自己名字条件反射般一个激灵站起身,脑袋还没清醒,嘴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因为、因为、因为当时的环境不适合精灵族生存。”
玛珈老师皱眉:“为什么不适合?”
茜茜:“……”
怎么还有追问环节?
利昂在后面小声知会:“因为锈骨森林的毒雾对精灵神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茜茜的手在背后给利昂比了个大拇指,学着他的话答了题勉强过关。
玛珈老师继续讲课,利昂抓起笔,在笔记上刷刷刷地记下了知识点。这节课他听得无比透彻,就连以往想不明白的地方都融会贯通恍然大悟。
一旁的威廉趁着玛珈老师拿着魔法棒在名单上选择下一个答题的倒霉蛋时,低头咬了一口馅饼,余光瞥到利昂正在奋笔疾书,不仅有些诧异:“你在记笔记?你怎么开窍了?”
利昂头也不抬地继续书写:“我今天喝了神圣的魔药,已经开悟了。”
威廉翻了个白眼。
魔药?怎么不说喝圣水呢。
利昂没时间管同桌的心情,只觉得自己记笔记的手不够快,没能将知识点原原本本全部记下来。
以往觉得漫长无比的课程如今转瞬即逝,利昂拿到随堂小考卷时,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些题目竟然这么简单。
题目竟然都是玛珈老师课上讲过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也对,以前他也听不懂。
玛珈老师在课后留在教室批改小考卷,她魔法棒一挑,一摞考卷一张张飞起,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拿着沾了红墨水的羽毛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给最后一张小考卷打完分后,她的魔法棒在讲台上轻磕两下,浮在半空的考卷自动分类,满分的在左,中等的在中间,不及格的在右边叠好。
教室里的学徒们各自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的考卷千万不要在最右边,光明神保佑,一定要在中间。
利昂以往也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课桌的一员,不过今天他有了底气,今天的考卷绝对不会出现在右边。
以前蒙题的时候分数全靠天意,但会做的题心中有数,能拿到的分数估算一下也能算出个大概,这次的小考题有一多半是课上刚刚讲过的知识点,他应该能拿到及格成绩。
虽然不能拿满分,但也能拿到比较高的分数了。
玛珈老师喜欢批完分数后立刻宣读不及格成绩。她把不及格的那一摞考卷丢给讲台前的学徒,被选中的学徒立刻起身念起名字。
“艾琳、杜克、赛琳娜、阿尔迪亚、茜茜……”
被念到名字的学徒自暴自弃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利昂攥紧拳头,心跳到了嗓子眼。
“……克罗多、希塞娜、威廉。以上人员不及格。”
抱着不及格考卷的学徒没念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满面春风地将考卷发了下去。
玛珈看着下面一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课桌的笨蛋学徒,无语道:“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累计四次不及格的自己去教习室受训。”
威廉皱着眉转过头:“我怎么没听见你的名字?”
利昂感觉头脑里的寒意渐渐退去,那种让人神清气爽的感觉消失殆尽,脑袋里仿佛再次塞满了莎草,又变回了喝药前混混沌沌的状态。
他晃了晃脑袋,手里紧紧握着空玻璃瓶,深吸一口气感叹道:“我的光明神啊,这药是真的啊?”
茜茜在不及格名单里,正懊恼地双手抱头,听见这话猛地回过头来:“药?什么药?考试神药?”
威廉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不对劲,你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不及格名单里为什么没有你?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利昂把手里的钻瓶偷偷拿出来给两人看:“我去银星巷买早餐的时候发现了一家魔药店,因缘巧合之下买了这瓶。”
茜茜看看利昂认真的表情,又看看威廉一脸的若有所思,不可置信道:“你们两个不会真的一点也不学习吧?上个月玛珈老师才讲过魔药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早就失传了,现在多少奥术师在研究复刻魔药都没能将其复原,黑塔首席大法师奥瑟留斯大人在白塔开设药剂课程,也是为了探索复兴魔药的道路。你说你在银星巷买魔药?你还不如说你用枯树枝释放出了次席大法师伊莫斯大人的成名技灵咒术!”
利昂理解茜茜的心情,因为他早上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
“它有效,我及格了。”
茜茜、威廉:“……在哪买的?”
……
一天课程结束,学徒们各自抱着一大摞课本回到自己的宿舍。
茜茜把书本扔到床上,拿过辉石台灯放在床头。
“茜茜,要熬夜学习了吗?”室友刚刚洗漱回来就看见茜茜一副要与书本死磕到底的模样。
茜茜有气无力地回道:“嗯,快考试了,我要好好复习一下。”
室友擦着头发问:“你要不要去夜间教室学习,好多同学晚上在那边读书,氛围比宿舍好一些,至少不会一看见床就犯困。”
茜茜摇摇头:“我不去,他们的进度太快了。我在里面好像一个刚识字的文盲,而他们已经开始创建新文明了。”
她拿起魔咒课的教材,重新翻到第一页开始学习。书上的知识晦涩又枯燥,教这门课的奥术师庇留斯从来不根据书本教授,往往要扯到自己曾经的成就和荣誉上,等讲完一圈课程也结束了。
但考试是不会考他的过往的,想要及格还得自己学习。
茜茜每次翻三章就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下一次依然要从第一页开始新一轮的入睡之旅。
她抽了张草稿纸开始背诵魔咒术的吟唱词,但魔咒术和魔法史不同,后者可以靠死记硬背强行记住一些东西,但魔咒术若是无法理解其中奥义,是永远无法完整念出口的。
一遍、两遍……五遍、六遍……
明明这几个初级魔咒她已经记住了,但就是无法念出来,总是念到一半就会变得涩口。飘浮咒是将所见之物和轻柔飘浮的羽毛联系起来,用魔力包裹着所见之物,模拟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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