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神降日倒计时十天
林砂赶制完胡安娜的魔药订单后,取了一件城里最近很流行的素白长纱披在身上,头上的纱衣垂下遮住了脸。她走在一众前往教堂做布施的贵妇人身后,借着马车与仆从的掩护混进了城。
王城比她想象中要繁华,热闹的街区店铺林立,宽阔平整的街道可供三辆马车并行,经年被马蹄、车轮与无数行人踩踏,铺路的砖石都要比别处亮上几分。
市集人声鼎沸,这里汇聚着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各色香料松脂、深海珠贝、镶金匕首、水晶瓶里的不灭之火……各种物件堆叠在摊位上,身穿奇特服饰的异域商人守在摊前,操着拗口的通用语和客人讨价还价。
最热闹的还要属金酒壶广场西侧的悬赏区,成群佣兵、冒险者与消息贩子围拢在墙根低声交谈,时不时抬手指向墙上的悬赏令。
林砂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凑过去,从人缝中看道了那面悬赏墙。墙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悬赏令,而正中最醒目的位置是一张动态的魔法留影,正是她从学院骑车逃逸时被拍下来的一幕。
留影下方用墨色字迹郑重书写:S级窃贼,赏金五百金币。
林砂皱着眉大量了一会儿,有些生气:“我的命才值五百?挖掘墓园收割死者灵魂的异教徒赏金1400金币,拧断监场主脖子并叛逃的角斗士1100金币,伪造文书偷运违禁品的走私商人悬赏700金币,我这个戏耍了魔法学院一众黑魔法师的天才竟然只有500金币?”
她简直有种想要冲上前去给赏金后面加上两个零的冲动。
“他们看不起你。”系统出声拱火道:“他们都没想花精力去抓你,只是挂个悬赏让赏金佣兵去跑腿。”
林砂撅着嘴想了想,说:“他们也未必是真相抓到我,他们自己尚且抓不到,又怎么能指望赏金猎人抓到。或许只是想通过悬赏给我制造一些麻烦,让我不能公然露面,免得我打搅他们的好事。他们或许是认定神降日之后我对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威胁,所以没必要真去抓我。”
系统了然地点点头:“神降日是任务最后一天,一定会出大事。”
林砂无所谓地耸耸肩:“神降神降,神明死了,谁知道降下来的会是什么呢。不过我敢笃定这个世界的污染体会在那一天露面。”
悬赏上并没有写她的名字,也没有提及魔药店,看来学院那些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在他们眼里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毕竟整个艾拉瑞亚大陆都在使用她的魔药,事情闹大,必然有人愿意为她公然与追杀她的势力抗衡。
自踏入城门起,林砂便留意到沿街四处巡弋的王城守卫。甲胄上的镀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目光扫过往来行人,不曾松懈半分。
正这时,一队守卫方才盘查完一名异域商人的马车,核验完货单与入城登记文书,调转方向径直朝着悬赏墙这边缓步走来。
人群里立时静了几分,原本高声闲谈的佣兵下意识压低声音,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避免与这些守卫对视。
林砂扶了扶脸上的面纱微微微往人群深处缩了缩。
人类王城的奢靡比起矮人的地下王国也不遑多让,广场中央的许愿喷泉矗立着双翼神使雕像,蓝色钻晶嵌满衣裙,她手中象征王权的法杖取自深海的整枝翡翠珊瑚,日光倾泻而下,碎光落进池面泛起朦胧的辉光。
林砂站在拱廊露台上,楼下的银辉集市里烤姜饼的甜香飘上来,她忍不住多闻了几口。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远处连片的王庭宫殿被暖阳镀上一层浅金,执掌神权的圣殿隐没在那层朦胧氤氲的辉光之后。
林砂沿着拱廊缓步穿行,抱着花束信步的妇人在她身边漫步,橄榄树荫下,流浪诗人指尖拨弄琴弦,唱着乡间歌谣。
东区鲑鱼巷的苹果派正半价售卖,隔壁卖土豆饼的大婶新捣鼓出土豆脆饼,香气诱人,摊子前挤得水泄不通。
游商贩来的月桂酒被送入了各大饭馆酒馆,裁缝行会的学徒们因聚众引用月桂酒集体醉倒,王城的成衣订单被延后三天。
圣殿的白鸽近来总往城外黑棘树林飞去,信徒们私下议论,说它们不愿待在神坛之下,似是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务大臣的腿疾日渐沉重,已然没法随侍君王处置朝务,可有人撞见,他每到暮色垂落时分,都会悄悄去往王城最为私密的酒馆。
南边矮人族与帝国终止了矿山合约,消息一出,黑市上矿石走私的行当骤然猖獗起来。
有出宫喝酒的宫廷侍女不小心漏了口风,阿瓦罗王子日日痛斥某位王室成员,他身边的侍女们人人自危。至于这位王室成员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说。
林砂隔着白纱偷听各色八卦消息,不过最感兴趣的还是“流放公主囚禁了阿瓦罗王子独揽大群”这一条。
等她打探了一圈折返回来,橄榄树下的流浪诗人已经换了曲子。琴弦低吟,唱的是“三王之会”后,精灵与矮人冰释前嫌、重缔盟约的故事。
林砂给他分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栗子糕,好奇问道:“三王是哪三王?精灵王与盾山王我听过,余下那一位怎么没听说?”
诗人指尖轻拨琴弦,奏出一串如溪水空灵的弦音。
风卷起落在他脚边的橄榄树叶,他抬头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流浪者独有的悠然。
“还有一位是锈骨森林无冕之王。她居于弥漫死亡迷雾的锈骨森林,掌控了那片肃杀之地,无数人受惠于她的恩泽,虽未加冕却已是当之无愧的新王。”
无冕之王了然点点头,夸赞他消息灵通,然后将最后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尾随一队前往圣殿礼神的贵妇,向着宫殿的方向缓步而去。
想来是神降庆典将近,圣殿周遭已浸在浓重的祭典氛围里。
圣殿穹顶之上,七芒星圣旗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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