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带着陆舟、阿纸和挂在陆舟胸前的那粒长明灯坠子推门进去时,冥渊正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手边搁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面。
殷宁的鼻尖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嗯,好香。”她直起身走过去坐下,捧起那碗面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汤,眼睛眯了一下,“你算好时间煮的?”
冥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她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换了一杯温水过来:“刚好。”
陆舟站在门边没进去,后脑勺靠着门框,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旁边的阿纸:“咱们去隔壁吃泡面吧,站在这儿像两盏大灯泡。”
阿纸正低头整理袖口上沾的草屑,闻言抬头看了看柜台边殷宁和冥渊坐着的方向,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转身往外走了一步,冥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急不缓的:“不用吃泡面,隔壁张龙给你们备好了宵夜,过去就行。”
陆舟惊喜回头:“真的?”
“面、菜、汤都有。”冥渊说,“吃完可以歇在那边,不用急着回来。”
陆舟的步子立刻拐了个弯,拽着阿纸就往隔壁走,走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朝殷宁的方向补了一句:“冥后大人辛苦了,我们先撤了!”说完就带上门,拉着阿纸颠了出去。
殷宁没有回头,但听见门合上之后她的肩膀松了一些。她把面碗往自己面前拖近了一点,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今晚那两个老太太已经被封了魂,黑袍人被七宝阁的人带回去。我只收了两个老太太的魂直接扔在符纸里了,没来得及问话。”
她说着腾出一只手在桌面摸了一下,摸到两张叠成三角的符纸,随手往冥渊面前一推:“她们魂上的禁制估计跟姓柳的一样,问了估计就炸了,还是你带回去审吧。”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回去审自然有规避禁制的法子,肯定能追踪到有用的信息。但殷宁不想回去,她一点都不想回忆天天加班的鬼日子。
冥渊伸手把符纸收进袖口,动作很轻,没有立刻收手,指尖在桌面停了一下,正好落在殷宁沾到一星汤汁的手背旁边。他低头看了看那点汤渍,从旁边抽了一张帕子,把她手背上那一小片汤汁按掉了,动作不快不慢,但手指一直没离开。
“慢点吃。”他说,“吃完了就睡。”
殷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擦过的手背和那只搭在上面的手,没说什么,一只手端起汤碗又吸了口汤。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姓柳的那盏灯的火苗孤零零地跳着,窗台上的贝壳风铃被夜风碰了一下,也跟着叮铃铃的响着。
“今晚在山洞里出现的黑袍人。”殷宁放下碗,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他抓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准备在祭台上放血献祭。”
冥渊的眉头皱了一下:“活人献祭。”
“对。他把男生手腕割开,让血顺着石槽流进祭台符文。八件旗袍围在冰棺周围,应该是在用血滋养冰棺。”殷宁说着说着目光移向窗台上的月光,“手法很阴毒,但我总觉得这个流程有些熟。”
她偏过头,看向冥渊:“还有一件事,今晚从八件旗袍里散出来的魂,跟沈清晏的情况不一样。沈清晏当初被困在旗袍里那么久,魂虽然破碎,但勉勉强强是黏在一起的,放进长明灯里养一阵就能补回来。可今晚那些魂只剩一点残渣了,连意识都没有,进了地府也只能靠多世转世慢慢修复。”
多次转世修复,通俗说就是肢体残疾程度会随着转世慢慢减轻,直到转生为健康人为止。
冥渊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今晚这种旗袍吸魂的方式,和我之前处理的白玉兰旗袍手法不一样。”殷宁把碗往旁边推了推,空出桌面的位置,指尖在桌板上无意识地点着,“沈清晏那件旗袍的魂是被完整抽进去的,按规律一点一点吸。今晚那些旗袍更像是在抢,抢着在最短时间里把魂里的东西榨干净,就像讲解员和陆舟那样,急切地吸血。背后的人,开始着急了。”
“周朗。”冥渊说。
殷宁抬眼:“你怀疑他在接手?”
“如果他的魂已经换了芯,那他不会用原来那套慢工出细活的方式。”冥渊说,“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
殷宁还没接话,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不急,三下。
一名凌霄宗的弟子站在门口,躬身说:“大人,有周朗的消息了。金老板一家今晚出了事,别墅爆炸。我们的人在现场看到了周朗的身影,但跟丢了。”
殷宁坐直了身体:“金老板一家三口怎么样了?”
“一家三口都烧死了。”弟子答道。
殷宁转头看向冥渊,冥渊微微点头:“鬼差已经到了,魂收进去了。”
“三天前有人在酒吧见到过周朗,这是我宗弟子发回的视频。”凌霄宗弟子递过来一只手机,屏幕上是投影打开的画面。
画面里周朗坐在酒吧卡座的正中间,他姐夫金老板坐在他侧面,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殷勤。
殷宁把视频往前拉了拉,对比了一下。
“我记得之前看到三年前查到的影像里是周朗坐边上,金老板坐中间,如今位置正好反了。”她把手里的画面定在某个角度,来回看了两遍,“你们发现了什么?”
凌霄宗弟子回答:“同一个相貌,但换了姓氏,他们都叫他郎总。”
“这是换了芯了。”她看向冥渊,“那只恶鬼姓周,跟周朗祖上同宗。他要是上了周朗的身,契合度肯定比别人高。”
看着凌霄宗弟子还在低头等她的安排,殷宁想了想:“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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