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板报结果下发,终究拼不过专业团队,好歹夺下第二,虽败犹荣。
A班人均演技派,腿没进班嘴巴就自动“O”起来,塞下一个电灯泡绰绰有余,夸道“哇!!!”
……
没了。
是的。
没了。
学霸式词穷。
因为制作完成第一天,全班人皆小莎士比亚,巴不得写一篇观后感甩班干部脸上,连南图都有与荣焉。
他第一次收到感谢信,立刻群发通知。
陈乐云高兴坏了,在电话里嘀嘀咕咕追着他表扬了三天三夜。
大大增强南图居高不下的自信心。
江俞近日被人下蛊,黑眼圈极重。
南图掐指一算,猜好同桌肯定是又买到假灯,夜晚瑟瑟发抖缩成龙虾,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的像天线。
真可怜。
南图嘿嘿笑,问“被坑了?”
江俞掀开眼缝瞧他:“嗯,你怎么知道?”
南图:“猜的咯。”
江俞:“猜得真准。”
南图靠着椅背,借着人声鼎沸,凑过去咬耳朵:“我送你一盏灯吧,保准坏不了。”
江俞一个激灵:“你送我?”
南图道“我送你,等着。”
他说到做到,下课就去物色零件,七零八碎买回家,坐在窗台边开始施工。
买了四个羽毛球、一个DIY灯、一条挂绳、一条吊穗、一个锥子、一把热熔枪。
羽毛都是顶好的。
南图剪下羽毛球上的羽毛,留下一个独苗做灯罩,他的手伤着,钻孔就成了大问题。
好不容易把孔钻好,人已经举着两只手大喊大叫二十分钟了。
既然嗓子开好腔,正好戴上耳机开个人演唱会。
南图哼着:“曾经受过一些伤害~曾经有些想不开~”,他右手扶起羽毛球体,着手粘热熔胶,松开手后,纱布就跟球体生死永相随了。
“……”
平时瞧陈乐云做手工挺简单的,怎么自己上手就难成这样?
南图熬了一整个通宵,差点变成斗鸡眼。
羽毛球灯呱呱落地,手上残破的纱布被热熔胶蹂躏得不堪入目,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蹦开。
手上还有几道划痕,忘了怎么添置上去的,也许是剪羽毛球时剐蹭到的,不过无妨,灯做好就行。
他把羽毛球灯挂在衣柜里。
羽毛球灯一共沾了三层外衣,层层叠叠的波浪像穿了条蛋糕裙。
DIY小灯泡固定在羽毛球底部,按一下按钮,小灯泡忽闪忽闪的,险些晃瞎他的狗眼。
南图托腮看了会儿,总觉得不对劲,一扭头,与中国结大眼瞪小眼。
他打量两个来回,好像忘了把吊穗系在DIY灯泡上了?
……
不要紧,趁时间还早,重来一次。
南图拽下DIY灯泡,不小心扯下几片羽毛。
“……”
他真的很想骂街,但是忍住了。
因为窗外落下两只小鸟,叽叽喳喳想飞进来啄他养的富贵竹。
两只小鸟飞得非常认真,如果这时候大喊大叫,小一点那只鸟一定会飞回家跟它妈妈告状,说人类吓它。
所以,南图隔着玻璃,摸了摸空气,刚好摸到那只小鸟脑袋。
鸟儿歪头瞧他,瞧着瞧着展翅飞走了。
南图专心致志系中国结,再挤上热熔胶粘上去,这次十分完美,DIY灯泡按钮也预留得刚刚好。
羽毛球灯悬在衣柜里荡个不停,南图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他看着羽毛球灯,羽毛球灯也看着他,当南图不再看它时,它的眼里多了另一抹人影。
屋子早已大亮,人影推门走进,挥去满身风尘,缓缓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床上的人。
南图睡得香甜,做了一个美梦,梦到陈乐云回来了,坐在椅子上看他睡觉,然后站起身,轻轻取来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
梦里的手,有一点疼,有一点凉,最后暖烘烘的。
窗台传来稀碎声响,渐渐溢出门外,门关上后,很久才开,冷冰冰的床榻忽地暖和起来。
南图侧过脑袋,不自禁往旁边挪,摸到一只手,他睁开眼睛时,美梦成真了。
陈乐云没睡,眼底漾开笑意,本打算开口喊他,还没喊,床榻震了震,一只手牢牢环上他的腰。
毛茸茸的脑袋蹭过他的喉结,随着哼哼唧唧的声音消散,房间里只剩轻浅的呼吸。
陈乐云抱着南图笑了笑。
床的另一边空得彻底,他的心脏却被填得很满。
晚间。
一盏灯晃出两道黑影,慢慢停在校门口,南图单手揣兜,说“我上学去了。”
陈乐云低眸:“等一下。”
“做什么?”南图偏头,被一条红黑格子围巾圈住。
陈乐云抓着围巾缠了两圈,细心地整理围巾褶皱。
南图抬头望去,十日不见,悬在树梢上的月亮还是那样圆。
陈乐云微微附身,捏了捏他的脸颊说“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胡说,昨儿个上称还胖了两斤。
南图怕陈乐云唠叨,甜嘴道“没有,因为很想你,想的吃不下饭。”
“……”
路边亮起一盏灯,照得陈乐云眼眸亮晶晶的,他顿了顿,想摸摸他的头,瞥见纱布后又放下手,改为刮刮他的鼻尖,严肃道“不要试图萌混过关。”
“好吧~”南图知道他已经萌混过关了,拉着陈乐云的衣角可怜道“可是真的很想你。”
陈乐云强压唇角,咳嗽一声,彻底败下阵了说“好嘛,是我不好,下次绝对不会去那么久了。”
南图勾唇一笑:“谁说要生你的气了?”
陈乐云附和:“是是是,是我小人之心。”
南图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陈乐云道“我很——”
“停停停。”南图打断他,晃着灯道“我要迟到了,回家再告诉我吧。”
他说完一溜烟跑了,走过云亭,好巧不巧碰上老皇帝。
南图转身要逃,被老皇帝叫住。
没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老实道“老师好。”
叶英抱着试卷,扫一眼羽毛球,问“提个球晃什么?”
南图藏在身后:“送人的。”
“送谁?”
“江俞。”
叶英纳闷:“好端端送球给他干嘛?”
南图:……
这又是谁的一晚上?
他提起羽毛球灯,按下开关,叶英眼底亮起一颗星星。
南图的脸躲在泛光的羽衣外,笑道“这不是球,是灯啊老师。江俞家的小夜灯坏了,晚上睡觉不踏实,我给他做了一个。”
叶英错愕:“你做的?!”
“是啊。”南图关掉DIY开关,瞅一眼叶英,有些气恼: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英惊了几秒便恢复平静,适当赞许道“不错噢,心灵手巧又关爱同学,这次的地理题也写完了,表扬你。”
南图笑嘻嘻,虽然生气但被表扬还是十分高兴的,他刚准备说些客套话,叶英话锋一转,说“跟我去办公室。”
南图:……
我当时就很不高兴。
叶英回头催促:“快点!”
南图乌龟一样跟在身后,三番五次想逃跑,未遂。
老皇帝学聪明了,揪着他的耳朵拽上前,化试卷为枪,抵着他的后腰逼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无一人,稍冷,叶英第一时间关门,再开灯和空调。
南图站在位置前,哭丧着脸揉耳朵,趁她没说话赶紧堵上。
叶英颇无奈:我又不骂你。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色丝绒礼盒袋,搁在桌上往前一推,道“陈曜托我带给你的。”
???
南图懵了个懵:“陈什么?”
叶英道“陈曜。”
南图道“陈曜是谁?”
闻言,叶英也愣了:“你不认识?”
南图:“不认识啊。”
叶英瞅他满脑袋问号,不像假话,可陈曜走时专程找来,递上一个袋子点名道姓,务必让她亲自送到南图手上。
叶英思量许久,换了种话术问:“全校倒数第二,你认识吗?”
噢~那南图可熟:“认识啊。”
他反应过来:“噢!他叫陈什么呀。”
叶英道“陈曜。”
“陈曜陈曜。”
原来那个狗东西叫陈曜。
南图眼中又浮出那张玩世不恭的笑颜,想起他说喜欢自己,真的蛮让人讨厌的。
他后来又抛了几次可乐罐,都没中,这个叫陈什么的就更让人讨厌了。
南图笑道“他怎么了?”
叶英努嘴:“他有东西带给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拿走吧。”
南图困惑:“他为什么不自己送给我?”
叶英道“他出国了啊。人家富二代,本来就不打算考试,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想考,考完就走了——没跟你说?”
南图一顿,盯着丝绒袋子看,不知不觉失神了。
他就说了他那天要走,谁知道是真的走。
南图提着袋子出去,一个人坐在云亭里,丝丝凉风轻轻吹着袋子。
他放好羽毛球灯,从袋子里取出两个礼盒,盒子一方一长,方的装着没收下的限量款劳力士,长的装着九支雪茄。
一个盒子一张纸条,方的写:
-小爷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
这句话划掉了。
-算了,其实我就是怕裤头张戴着他那个破表炫耀,而你没有,没办法怼他的话我会很不爽,所以你就大发慈悲收下吧。
长的写:
-少翻墙,多喝可乐。
-噗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别喝那么多可乐,要多想我。
……
南图将展开的纸折回去,庆幸叶英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好奇打开过,否则,他就惨了。
这个叫陈什么的,真是讨厌又小气。
南图不问他叫什么,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一瞬间,南图又闻到那股甜到发腻的棉花糖。
他忽然很想吃,就起身去小卖部买了一包充气型棉花糖。
结账时路过冰柜,瞥见罐装可乐,他本来想买,又想起自己手伤了打不开,便放弃了。
充气型棉花糖没有街边卖的棉花糖甜,吃进胃里酸溜溜的,越嚼越苦,他怀疑棉花糖过期了。
可是棉花糖没有过期。
没有过期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苦?
南图一股脑塞进嘴里,把包装袋扔了,发誓再也不会买棉花糖吃。
他拎起羽毛球灯,提着东西上楼,想来想去,有点生气。
合着到头来,要补考的只有他一个人?
混蛋陈曜。
下课铃打响,许多人冲下楼,踩着他的影子袭过。
张扬的人挥着校服,扭头喊一声:“走啊!”
南图回头望去,楼下有老师开车走了,一路碾过香樟,慢慢消失不见。
他从红丝绒袋子里变出一罐可乐,转回身来,对上一张脸。
南图愣道“江俞。”
江俞俯视他,扫了眼他手中的可乐和崭新的纱布,就走下去接过可乐,“噗!”地一声,可乐回到南图手中。
江俞道“听说你生病了,好点了吗?”
南图一怔:“生病?”
他思虑几秒,可能是陈乐云帮他请假时随口胡诌的,就回道“……哦,好多了。你下楼是有事?”
江俞凝视他:“现在没事了。”
“啊?”
“走吧。”江俞说“考完试了,回去帮你复习。”
说到这个南图瞬间提不起力气,索性故技重施,学陈曜倒着下楼,打算偷溜。
这可真是个技术活,差点摔死他,好在得逞了。
南图一直逃到楼下,美滋滋走了两步,忽然不敢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刚被自己甩掉的江俞。
他是人是鬼?!!
江俞气息未匀。
刚才他一扭头南图就不见了,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怕他跑太快被人撞伤,就立马绕下楼,果然堵到他了。
江俞上上下下打量,确认他无碍后才开始生气,走过去道“你跑什么?不愿学可以慢慢来,我又不会逼你。”
南图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递可乐,憨笑道“你喝不喝?”
江俞拿他没办法,接过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垂下眼眸时,眼底亮起一盏灯,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眼珠转上去,看见南图躲在灯后,眉眼如画,笑眯眯道“送你一盏灯,不要生气好不好?”
江俞勾走红色挂绳,瞳孔里荡开荧荧亮光,又渐渐汇出一张春风拂面的笑脸。
南图说“我回去啦。”
他逆着风卷上楼,慢慢不见了。
江俞还站在原地看着。
远处狂风凛凛刺骨寒凉,吹得羽毛球灯震荡不止,分叉的羽毛蹭过他的手背,映在地上的人影乱得彻底。
头顶那盏灯亮到天明,手中这盏灯被人盯了一夜。
太专注了,李否问“你看什么呢?”
南图打了个哈欠,甩出绘本道“阿呆校园啊,你要看吗?”
“这么大人还看这个。”李否表示看不起,转身砸下两本小说挑衅道“十宗罪,敢看吗小屁孩?”
“小屁孩?!”南图指着自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小屁孩?!”
李否道“嗯对你。”
南图怒了:“我看你是找死!”
李否抬手打住:“holdonholdon。打我就是恼羞成怒,承认你是小屁孩了。”
南图:“……”
好有道理,让我想想怎么反驳?
南图歪头思考,决定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瞪他一眼继续看阿呆校园。
李否今天是非死不可,硬凑上来道“你是不敢看十宗罪吗小屁孩?”
红脸南图烹制中……
李否添一把火:“大名鼎鼎的南大校霸也只敢看看阿呆校园了。”
啧。
南图还没发火,后门走进一个人,高广隔空发送暗号问:“那老东西又请假了?”
杨宇朝前门努努嘴,众人望去,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烫了个三七分发型,一身儒雅,气质如玉,捧在怀里的数学书像抱着一束花。
全班人看着他走上讲台,放下书本淡淡笑道“尊贵的高三毕业生,你们好,在此我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张老师因私人原因,不能再为A班授课,学校就将这个任务派给了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新数学老师。”
A班愣了愣:什么坏消息?这明明是值得放烟花庆祝的好消息!!
“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新数学老师捏起黑笔,写下两个字道“我姓程,单名一个业,接下来的日子,希望大家友好沟通,和谐相处,多谢。”
他刚说完,原E班迷弟就吹着流氓哨,热烈鼓掌表示欢迎。
李否捶胸呐喊:“男明星~又客气啦~”
郭天明相当捧场:“欢迎宇宙最帅不老男神光荣上岗。”
谢天:“我宣布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
程业摆摆手,温和一笑:“低调低调。”
如果你问他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其一是他人品优,其二是教得好,其三是张士岐下台换谁都高兴。
男明星一来,场面一度不受控制。
这哪还是上课,简直堪比追星现场。
南图在掀翻天的呼喊里望上去,恍惚中瞧见有一束追光灯打在程业身上。
他举着麦克风,说谢谢各位导师,我一定不负众望。
旁边还有主持人,哭着恭喜他C位出道。
老天。
谁给我换台了?
可能不是换台,而是课堂氛围太活跃。
程业控制住场面后翻开书本开始上课。
他明明是数学老师,字里行间却透着书生气,还问什么是三纲五常?
这合理吗?
南图满脑袋问号,承认自己孤陋寡闻,没见过这种上课方式。
关键一个班除了他自个儿,几乎全举起手抢答。
南图:???
我不举手的话会不会叫我?
他猜的不错,程业放下教案,和蔼可亲道“这位同学为什么没有举手?叫什么?”
他翻开点名册:“南图,好,南图同学,我欣赏你的与众不同,辛苦你起来回答一下。”
南图:……
我不举手当然是因为我不会啊!
他摸摸鼻梁骨站起来,杵在位置上“额…”来“额…”去。
程业好整以暇:“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点你是因为你太有名,我想认识认识你而已,坐下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南图莫名其妙很想回答,绞尽脑汁道“老师我知道了,额……父,父为——”
“父为什么?”
“父为……”南图感觉有人在他的腿边写字,立刻站直道“父为,子纲、君为,为臣纲、夫,为,妻纲,是为三纲。人?仁!义、礼…礼?礼!智?智!信,是为五常。”
程业嘉许:“不错嘛南图同学,看来你的语文功底很扎实,难怪这次的作文写得那么好,请坐。”
南图:这就扎实了?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程业道“我们继续上课,来复习一下三角函数……”
南图坐下,偏头道一句:“谢啦好兄弟。”
“没关系。”江俞看见他翻开书本记公式,顿觉不可思议:“你?!”
南图:“嗯???”
江俞没说下文,弯腰搜桌肚,搜出一沓贴纸。
他撕下一朵小红花贴在南图的数学书上,欣慰道“奖励你主动学习。”
南图微愣,瞅了眼笑嘻嘻的小红花,暗道:好幼稚。
江俞挨过来咬耳朵:“悄悄告诉你,如果你这个月集齐十朵小红花,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南图眨巴大眼:“什么礼物?”
江俞道“你喜欢的。”
南图更迷惑:“你为什么要奖励我?”
江俞道“因为想让你考上一个好大学。”
南图扭头。
江俞歪头笑眯了眼:“要继续努力唷~”
南图盯着小红花,又道:真幼稚,还小红花?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切~
……
咳咳,接下来请欣赏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川剧变脸:
南图抱着语文书摊到江俞面前,指了指书上狗爬一样密密麻麻的字说“小红花。”
江俞笑着撕下一朵小红花,贴在空白处,又撕下一个大拇指。
大拇指说:“真棒!”
南图抓走书本,听江俞道“集齐大拇指也有礼物。”
南:“也是十个吗?”
江:“当然啦。”
南:“好吧。”
“……”
课上,地理老师捏着试卷问“有人知道这道大题怎么做吗?”
南图问“回答问题也算吗?”
江俞:“算。”
地理老师环视一圈,看见那个常年趴着的脑袋立起来了,不仅如此,还相当积极,狂举手道“老师!老师!这题我会!”
地理老师当场惊掉下巴:!!!
A班同学也惊掉下巴:!!!
下了课,地理老师立马窜去英语组办公室找老皇帝,一屁股坐下后道“叶老师,你们班的南图同学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叶英:???
怎么会,南图好好的呢。
他只是迷上收集小红花,指着地理笔记不满道“为什么没有大拇指?”
江俞笑着哄:“你记的太满,大拇指没有地方贴。要学会自己归纳重点,这样就有大拇指了。”
南图稍加思索:“好吧。”
李否左瞟右瞟,蹙眉道“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南图扫他,一针过去:“你眼红啊?”
李否吐血但嘴硬:“我眼红?有必要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小屁孩。”
“……”
红脸南图烹制中…
还没烹制完毕,刚还一口一个“幼不幼稚”的某人抱来一大堆笔记,亲自打脸道“江江,我也要小红花。”
江俞冷漠脸:“什么你都要。”
李否撒泼:“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
江俞瞧红脸南图,眼珠一转说“这东西是南图买的,你想要,问他要呀。”
“……”
空气僵了一瞬,李否顶着肿成猪头的脸跟南图卖乖道“南哥南哥~给我小红花~”
南图“哼~”了一声,环胸道“你哥记仇,所以不给。”
……
李否抱着谢天哭开了。
谢天表示无语。
红脸南图熄火,咧开嘴从桌肚里抽出试卷做题。
两分钟后,一颗脑袋缓缓落矣。
江俞盯着脑袋,叹一口气。
真是……任重而道远。
上课铃打响。
老皇帝的课。
叶英想起今日各科老师都跑来打小报告,专门瞅了眼趴桌子的南图,纳闷道:哪受刺激了?这不是颓丧得好好的吗?
她咳嗽一声:“拿出昨天的卷子,我们讲讲阅读理解,一到五:ACBCD…”
“……”
南图是被小蜜蜂噪音呲醒的,他抬起头。
叶英咳嗽道“老师这个嗓子真是太不争气了……都是我当年年少轻狂,生病了拖着不去看,等严重了才去看,落下病根了,一到冬天就咳嗽,你们可不能学我啊。”
程安道“现在怎么没去看看呀老师?”
“老毛病了。”叶英说“我也没有时间,等你们放假了我再去看看。”
她摘下小蜜蜂:“我不戴这个了,省得老弄到它——后排能听到我说话吗?!”
后排点点头:“可以老师。”
“好,我们继续讲……”
“……”
隔日,英语课。
讲台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杯中泡着梨子蜂蜜水,还有一张便利贴,写着:
-叶老师,你的身体也很重要,请把自己放在心上。
叶英愣了愣,热气渗入眼眶,一点点挤出水光。
她折好便利贴,放进口袋里,又捏了捏口袋。
教室书声琅琅,人人认真读单词。
叶英抬头望去,人群中也有人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会心一笑。
整齐的英文字母中,程安听见一句:“谢谢。”
她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南图软体动物一样趴在桌上,江俞问“不喜欢小红花了?”
不是南图不喜欢,而是赚小红花太难了,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白不应该写蜀道难,应该写红花难。
南图礼貌道“我可以偷吗?”
江俞:……
怎么又开始投机倒把了?
南图打了个哈欠。
他装三日乖,所得小红花数:一朵,欠小红花数:二十四朵。
江俞这厮,光说奖励引他上钩,丝毫不提迟到早退也会被罚,气煞他也,不玩了。
江俞也很无奈,赏罚制度压根不透明,且极其讲究私心。
南图记一次笔记,会一道题,就有小红花和大拇指,犯三次错才会扣掉一朵小红花。
都这么不严谨了,南图可倒好,一天欠八朵,次次都是大错,叫江俞怎么放水?
李否探脑袋:“南哥。”
南图懒洋洋:“嗯??”
李否道“老皇帝让你去办公室补考。”
南图趴桌子:“一定要去吗?”
李否道“她说不去就请你哥来当监考老师。”
话音未落,软趴趴的人“蹭!”地挺直腰板,一拍大腿道“要死要死要死要死……”随后风风火火飞出去,差点将李否刮上天。
郭天明杵在身后一动不敢动:“…他哥是阎王?”
李否扶着墙:“你不是说他哥对他挺好的吗?”
郭天明道“校园墙说的,我哪知道真假。”
说到校园墙,李否神情闪过一丝愤怒,招招手勾走郭天明。
两人捡了块少人的栏杆,李否低声道“刚才洋儿来找我,给我看了篇帖子。”
郭天明睨他,恨死李否吊胃口的能力,不爽道“直接说。”
李否道“帖子说,张士岐调L班去了,刚上任就拿人开涮,L班气得够呛,刺头派小弟去问张士岐缘由,你猜张士岐怎么说?”
郭天明比L班气得更厉害:“直接说!”
李否耳朵聋了一只,道“张士岐那个狗日的,他说是南哥找人把他调走的,还点名要程业去A班,他也没办法,现在L班闹开了。”
“南哥这么屌?!”郭天明惊了。
李否:这是屌不屌的事吗?!
“……”
校园墙上开了无数篇帖子。
鉴于南图混子形象深入人心,迷惑行为无法细数,现在因为换老师一事,张士岐开了豁口,L班首当其冲,帖子聚在一起集中大爆发,一并被拉出来鞭尸的还有:
烂泥疑似霸凌全校第一;烂泥指使全校第一做事;烂泥拒收学霸笔记也不准全校第一借给别人看;烂泥私下暴揍全校第一;烂泥威胁八座大山;烂泥抢走男明星等等等等等。
千千万万个怒骂烂泥的帖子热度暴涨:
“南图那个@*#**#@…”
“祝他@*#*#**…”
“我草我真的@#&**#*@*…”
“……”
南图补个考出来,天下大乱。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造谣,乐呵呵路过L班,差点被玻璃内映出来的眼神撕成碎片。
南图一头雾水,走了几步,有人堵住楼梯口。
一身潮牌的人来者不善道“你就是南图?”
南图下意识往后缩,拽下衣角道“有事?”
来人打量他:“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干的事那么恶心,难怪是烂泥。”
“……”
潮牌放狠话道“有本事干这种事,有本事别怂,放学给老子等着,老子弄死你。”
南图僵在原地,感觉很多人在看他,那些目光像蛇一样缠在身上,几乎要将他绞死。
他闭上眼,又快速睁开,最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回教室。
就一层楼梯,却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江俞整理笔记,边上“当啷”一声,他偏头瞧去,瞧见一张惨白的脸,慌道“南图,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被骂了还是——”
“没事。”那张惨白的脸裂开嘴笑道“我就是做题太累了,先睡一会儿,老师来了叫我。”
南图说完趴下去,整条围巾牢牢罩住脑袋,罩住脑袋还不止,他还要盖上帽子。
睡了一会儿,他又搭上一件校服。
衣服堆在头上,像一座秋山。
睡着睡着,教室又“当啷”一声,人群寻声望去,一抹人影风一样消失在门口。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李否已经扭头骚扰江俞不下十次。
他光扭头,不说话,非常智障。
江俞挤出耐心道“直接说。”
李否便秘脸:“你要不要看看校园墙?”
校园墙又怎么了?
他掏出手机,正在犹豫要不要看?
看看吧,万一真传出什么也好及时止损。
南图捏紧手机,墙角掠过寒风,吹得双手双脚颤抖不止,他知道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刚才翻墙没站稳摔的。
那是什么呢?
南图深吸一口气,把气堵在喉咙里,他点开校园墙,从上到下翻个底朝天,翻来翻去全是臭骂他的帖子,甚至还有对骂PK大赛。
……
好尼玛神经。
南图骂了一声,堵在喉口的气逃了。
临近下课,他从香樟林绕到校门口,拐出小巷后偏头看去,看见琳琅满目的小吃摊。
学生没放学的时候,摊主们各自串门,看着悠闲极了,一会儿东尝一嘴,一会儿西唠一句,再走回位置掐着点备料。
摊位前也有人买东西,跟摊主一样东尝一嘴,西扯一句,尝到好吃的就买下,说买给弟弟尝尝,不知不觉混脸熟了。
摊主们早早等着,看他过来,递上东西,又看他走了。
远处传来打铃声,寂静的世界忽然吵闹起来。
狂奔而来的少年一个个跑出校门,所有往外走的人潮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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