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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爱别离

小说:

春起雪落

作者:

天乙贵人

分类:

现代言情

“叮叮叮”,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在拍不锈钢栅栏,棕色的毛巾一晃,飘出一缕香气。

南图瞧着烤红薯,今天的香味似乎比旧时淡了。

他记得那年的烤红薯,味道十分浓烈。

一个寒冬,破烂少年连夜奔逃,躲了数月,家中有债主蹲守,无处可去后路遇一位好心人,介绍他去某饭店当洗碗工。

当时哪顾得上是不是人贩子,一股脑跟着去了,他实在是饿,搞不懂为什么那么饿,饿到肚子绞痛,又不敢死,就趁洗碗时偷吃些残羹剩饭。

这么做是不被允许的,至少不被同工位的组长允许。

经人检举后,他被辞退了,路过会议厅时,恰好瞥见好心人站在屋里数钱,他愣了许久,后知后觉被戏耍,怒了,想冲进去抢回属于自己的饭钱。

但他只是一个孩子,一拳难敌四手,又空着肚子,结果可想而知。

不记得被人吊着打了多久,只记得脑袋碰到烟灰缸,开出一朵极灿的红花。

抢回来的钞票又遭人夺去,最后人像破抹布般被丢在雪地里,咒骂和嘲讽落入眼底,照出一方璀璨星光。

他头一侧,鲜血融入雪地,溅出满街火树银花。

又是隆冬,又是破烂少年,刺骨的狂风贴着身体,贪婪地汲取渐散的热量。

一风吹起,雪地空留红花几朵,人不知哪去,地上多了道摇摇晃晃的黑影,接着,“扑通!”一声,影子缩成一团,又回到雪地里。

隔着远远一街,迎来一阵浓烈的甜香,世界是黑的,只是勉强能瞧清几盏火光。

其中有一盏就停在不远,彷如凭空生出。

地上的影子旁,多了另一道影子,影子背起影子,浓烈的清香淡了。

颠簸间,破烂少年看见摊主取出一根模糊的烤红薯,递给一位路人,他也想吃,便凝了凝瞳孔,面前当真现出一根泛着热气的烤红薯。

南图捧起烤红薯啃下一口,陈乐云剥掉半边皮,塑料袋子上沾了些红薯点点。

他啃了一口,还跟记忆里那样甜。

陈乐云帮他脱掉上衣,入目是数不尽的伤痕。

锁骨内烙印着细密的烟疤,后背鞭与刀伤混杂,抬起的手腕处伏着三四条肉虫。小小年纪,不知哪来这么多伤痕,叫人看了心惊。

陈乐云拧开药酒,瓶口处裹有布条,原是蓝色的,经年累月,被药酒染黑了。

清凉的药酒粘上黑脸胳膊,液体顺着肩胛骨飞流直下,有些痒。

陈乐云上药并不温柔,还在计较欺骗一事。这些年拿南图没法,生气时除了不理人,就只能赶在上药时撒下气,讨些没必要的说法。

有时讨过翻篇,有时更加生气。

南图啃到一半,陈乐云忽然停下,手指顺着后腰滑到裤头。

南图料到他要干什么,奈何嘴巴堵着,只能由陈乐云为所欲为。

裤头被手指轻轻一勾,再往下一拉,露出勉强完好的翘臀,陈乐云扫了两眼就松开手。

裤子软趴趴耷在胯间,南图哼哼两声,暗示不满,陈乐云又捏着裤头给他提上去,板着脸道“瘦了,不好好吃饭,一会儿有你好受。”

???

南图强行把嘴巴里的烤红薯咽下去,反驳道“裤头松了而已,不能这么草率就定我的罪。”

“是吗?”

陈乐云的脑神经清奇,独立于大自然之外,冤枉起人来一套又一套。如同你偶尔头晕,父母就认定你手机玩多了一样。

南图衣服买长了,陈乐云偏说他挑食,营养不均才长不高,须得猛补。

有段时间,一天要喝四瓶纯牛奶。南图不想喝,看见就吐,抗拒极了,陈乐云没法,便用其他东西代替,改为顿顿大鱼大肉。

有次上称,南图发现自己胖了十斤,气得当场绝食。

陈乐云吓坏,还没开始哄呢,南图自个先受不了了,偷偷将体重秤藏起来。

老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六点半。

熟褐色的药酒被暖气蒸干,裹在身上,像一副天然油画。

——陈大师N次绝笔。

吃饱喝足,陈乐云把他晾到一边,南图猛然想起一件大事,托腮沉吟了会儿,差点绕进去,好半响道“你为什么不等我洗好澡再上药?”

陈乐云打包垃圾袋,头也不回道“洗什么澡,穿衣服上课去。”

南图左嗅嗅,右闻闻,道“味道这么大!”

顶着一身生化武器,江俞又要误会他鬼混。

陈乐云大步出来,“咚”地一声,玻璃瓶搁在整齐的桌子边,说“新买的,凑合用吧。”

南图低眸,瞧见一瓶桔红调椭圆形香水,盖子泛起金属光泽,外形酷似橙子。

他认不出牌子,拿起后拔掉瓶口,朝空中摁了摁,水雾迅速扩散开来。

淡淡的橙子味。

南图道“你送人的?”

闻着不太像陈乐云平时的风格。

声音隔着墙壁传来道“嗯,给你带的礼物。”

“我?”南图偏头望去,瞧见他站在镜子前打理头发,一瞬出神。

陈乐云外形条件优异,一米九二大长腿,皮囊斯文俊美,一双水润清眸下困着一头长满尖牙的饿狼。

陈乐云板起脸时貌比索命阎罗,笑起时又格外温柔。南图一度怀疑他会下蛊,否则怎么对视一眼便情不自禁沦陷了。

陈乐云这厮,重度洁癖加重度强迫症,什么都要收拾整齐,跟他吃饭南图就从没自己擦过嘴。

但他也不是无时无刻都爱干净,每个月总会懒上那么几天,一般会掏出钞票使唤南图伺候他。

张口闭口道“我想喝水,我饿了要吃面包,我不吃这个牌子的,你帮我拿张纸,我的充电线呢?…外卖到了你去拿一下,还有一个快递,我想上厕所你背我去吧……”

“……”

溜起来没完没了。

南图一脸黑线:看在小费的面上老子忍了。

每逢出门,陈乐云必打扮得光鲜亮丽,捯饬出上百种发型。

他折腾自己还不够,还要来折腾他,总给他编辫子,烫头发,再拍上千张美照,还不准南图有怨气,说什么上镜不好看。

开玩笑,南图会不好看?

当初被他捡回家,一养就这么大,他看陈乐云压根没把自己当过弟弟。但凡他耷拉个脸不说话,陈乐云定道“来大姨夫了?”

气得南图想跳起来打他:“来你爹!”

不仅如此,冬天还不让洗这洗那,夏天禁食过量雪糕!!

禁个屁!

南图十分无语,晃到面前道“陈乐云,我是男的。”

对方递过来一杯氤氲着雾气的蜂蜜柚子茶,说“我知道啊。”

南图道“我没那么脆弱。”

陈乐云又挪回去尝了一口,随后挖了一大勺蜂蜜放进去搅拌,重复道“我知道啊。”

……

算了。

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陈乐云还是个有家不回的纨绔,天天往他家跑,买了一堆衣服堆在衣柜里。

难怪他当初买新衣柜是要说要买个大一点的,敢情是方便装他的衣服!!

陈乐云还特喜新厌旧,穿过几次的新款说不要就不要。

有一次,他将一件才穿了两小时不到的藏青色丝绒花纹LV外套甩过来,说“帮我扔了吧。”

南图大跌眼镜:“这么贵的衣服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这么败家?!”

陈乐云身穿一件黑色针织衬衫,总要留两三个扣子空着望风,听闻笑咪咪道“弟弟呀,我又不跟你结婚,你总觊觎我的金钱干什么?”

语罢,他偏头望过来,暧昧道“还是说——”

南图被针扎了一下,立刻改口道“我也觉得这件衣服配不上你潇洒的气质,你瞧瞧你,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狗见了都得流口水…”

他说完“呕”了一下,在心里跪天拜地道: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各路神仙大爷们,都是陈乐云逼我说的,要减功德就减陈乐云的,别来减我的!

陈乐云听出话里有话,倒是不计较,然后自恋道“你知道就好,天天搂着我睡觉,高兴坏了吧。”

……

这么臭美,就该抓你去结婚。

说到这个,南图想起来了。

旧时,应该是旧时——旧时的陈乐云还会出门约会,跟女孩子聊天,南图还以为他铁树开花,终于要给自己找一个嫂子了。便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屋子腾出去,结果陈乐云个不争气的,就给他带回一把空气。

南图问他嫂子呢?他说什么嫂子?南图就知道黄了。

后来好像又找了一个,容貌艳丽,神似天仙。南图瞧了一眼,就让陈乐云支开了,小气得嘞。

他见俩人相谈甚欢,估摸着应是成了,打算回家陈乐云物色脱单礼物。

不过陈乐云这个人怪得很,身边红颜众多,却从不往家里领,既不图人家钱,也不图人家身,就光聊天。

南图偷看过俩人聊天记录,发现陈乐云连句早安晚安都不会发。人家好不容易看上他,表白了,他可倒好,拒绝得毫不留情,还让人家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南图恨铁不成钢:像你这样的死直男!猴年马月才能脱单!

最后,陈乐云把工作辞了,找了个和尚庙上班,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工作,就是粘着他……哦,偶尔会出去聚聚餐,再钓钓鱼,健健身,逛逛街。

不知何时起,南图觉得陈乐云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陈乐云侧身道“发什么呆?”

“啊?”

南图看着他走出来,手里抓着一件红衣黄袖无帽外套,说“这只手先不要动,这只手举起来,我帮你穿衣服。”

南图举起手盯他,陈乐云绕到一边,轻轻抬起胳膊,缓缓套进袖子里,随后弯下腰,将拉链直直拉到顶。

两人对上眼。

南图一愣,陈乐云摸摸他的脑袋,温柔笑道“这个月出差有点多,有什么事你就找阿立。”

阿立,陈乐云众多兄弟中办事最得力的一个,号称冷面阎罗,其实就看着不近人情,实则细腻又体贴,十分好相处。

南图点点头道“没事,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陈乐云视线下移,落在黑脸胳膊上,道“这么照顾?”

南图噎了一下:“……这是意外。”

陈乐云从摸摸他的头,改为摸摸他的眼,一路摸下去,最后再拐回头。

南图小法雷霆:“还摸?真拿我当狗了?”

陈乐云笑吟吟:“狗没有你可爱。”

??

你这是夸人吗?

南图嘴里充盈着中药味,老实讲他非常讨厌中药味,一开始上药跑还来不及,陈乐云竟然还说那是改良版的,简直要命。

如果不是胜在药效一流,涂上没几天就好,他打死也不从。

陈乐云亲自送他去上学,别问为什么,因为南图总跑。

浮云南路华灯初上,陈乐云的影子落在花丛里。

南图摩擦玻璃香水,随口道“没有柠檬味的嘛?”

陈乐云道“柠檬味的断货了,只有橘子味的。不喜欢这个?”

“也不是。”南图揣进兜里,陈乐云留意到他的心思,道“等那边到货了我去看看,一定给你留一个,好吗?”

南图瞬间笑嘻嘻:“好。”

陈乐云走在前,今夜倒没怎么捯饬,只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略短,露出一条白边。

他下身搭配同色系水泥灰牛仔裤,鞋子穿的是生日前一天送给他的某牌熊猫板鞋。

为什么非是生日前一天送?因为大家都说生日当天送鞋,日后肯定走散。

南图一开始不知道,送了一次,果然散了。不仅散,还落一身伤。

或许也不是鞋子的原因,毕竟注定要走散的人,连同吸一片氧气都会散,只是不愿相信,才不得不将罪名按到鞋子上。

再说说陈乐云那双鞋,年岁久远,已经旧得不成样子。

南图几次三番要丢掉,都被截下,陈乐云一身白衣白裤,毫不顾忌的护着鞋子道“你这个毒夫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南图语塞:“它要死了你放过它吧。”

陈乐云这会儿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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