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五条悟所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对方传闻中的死弟控——禅院直哉同学,大驾光临。他和夏油杰想象中的模样大差不差,一副眼睛朝天、瞧不起人的样子。不知怎地,他看上去还有几分阴郁,让人看了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对待悟,对方倒是很有礼貌,只不过是连余光都懒得分享给夏油杰。果然还是看人下菜碟的,实在是有些没礼貌。
夏油杰不过多做评价,他与这位小少爷在未来估计不会有什么交集,一切只是笑笑便过了。
禅院直哉是来找藤咲的。他果然不相信名单,而是在校园中寻找着使用名册上姓名的学生。杰想,你这家伙想得真是有够远的,难不成有着丰富的离家出走的经验?
事实上,五条悟还没有策划过完整的离家出走计划,生活并没有难过到需要他跑出家门去喘气,失去了支柱,房梁便悄悄地往下垂落,所以他不能太过肆意。如今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收藏倾情教学,悟甚至有些得意。
在和直哉的交流中,悟说了些意有所指的话。
“鱼得喘气才能活啊。”
五条悟想起了第一次和禅院藤咲见面的模样。
从父母的身边被带走后,悟每一年的生日都举办得甚是宏大,只是大人们想要让其他来客知道:“我们对这个孩子很重视。”
每一个人都盛装打扮,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各样宣称典雅却让人难以呼吸的香粉气味。在试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之后,终于敲定了中午、下午和晚上需要穿戴的服饰之后,悟终于从试衣间里跑路了。
“阿吉!”悟呼唤着自家的看门犬,一条皮毛油光发亮的杜宾犬,尖嘴筒子上佩戴着湿润的鼻头,看起来恐怖又可爱。
听到主人的声音,阿吉相当热情地在男孩的身边蹭来蹭去。还好悟此时穿着的是最朴素的无纹和服,如果是刚刚精心挑选后的丝织衣物的话,绝对会听到女仆们的哀嚎的。
放开了因为是在自家后花园,悟并没有给阿吉牵绳。平日里它是个相当守规矩的男生,只是偶尔对过于鲜艳的色彩产生激动之心。
虽说还未到正午,但一些来访者已经提前到了。孩子们总是被大家长们甩在一旁,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叫到身边。
悟避开了一些或是脸熟或是陌生的人物,遛着阿吉往花园更深处走去。他听见一个熟稔的声音,这个声音属于年纪比他小上一岁的禅院直哉,对方特意的音调听上去仿佛是在阴阳怪气。
悟藏在一堵雕花围墙后面,悄悄地……不对,光明正大地偷听着。
“一天到晚哭丧着脸,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透过围墙上的雕花,悟看见直哉正在对蹲在池塘边的一个人说话。对方大抵是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孩子说话,单手叉着腰,小小年纪一副老气的模样。
直哉继续道:“说了多少遍了,你妈妈把你卖掉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被直哉指责着的那个孩子一声不吭,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说根本就无法反驳前者所说的话。
五条悟拍了拍阿吉的脑袋,杜宾犬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珠盯着主人看。悟做了个手势指令,下一秒,阿吉便拉了条大舌头跑出去了,活脱脱个像个白痴。
可悟漏掉了一件事情,他知道的、但偶尔会忘记,阿吉对色彩鲜艳的物品会产生激动之情。白色的孩子像一朵蒲公英,阿吉想也未想便冲了上去,在一声惊叫中,阿吉扑到了人家,肥大的舌头热情地舔舐着对方的脸蛋。
直哉吓了一跳,音调破了音,他不由得大骂阿吉是“蠢狗”。为了这条蠢狗的生命安全着想,悟从围墙后走了出来,喊了对方的名字。
和孩子们差不多身高的杜宾犬摇了摇未断尾的尾巴,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只留下一个被舔得满脸都是口水的禅院氏。
起初,悟并没有看清两人的长相,他只是根据声音分辨出了其中一人是禅院直毘人的小儿子。等到阿吉打扰了某种欺凌现场,他才得以看清两个人的脸。
直哉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头发梳得规规矩矩的,连一根多余的发丝都不肯落下。站在他身旁的也不知道是哪位表亲,至少从长相上无法轻易分辨。
苍白的长发是白雪的色彩,和悟充满光彩的白色有着显而易见的区别。他甚至武断地猜想,对方的母亲是他们氏族的。
会有这种想法并不能怪悟,族谱上的枝条在少数的姓氏间来回穿梭,随随便便一个路人角色说不定都和他有着三代以内的血缘关系。啊啊,世界也太过糟糕了,难不成这是一部狗血伦理家庭剧吗?
悟想不起来哪个亲戚有着一双发红的紫色眼睛,找寻不到答案后,他心想大概是自己弄错了。
牢记得五条悟上次对自己表现得很冷漠的直哉不免有些恼怒,但他不能在别人家族的宅院里表现出平日的刁蛮任性。
“太过分了,悟君,你吓到我弟弟了。”「弟弟」这个词上的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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