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鸾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的素笺上,林青鸾身着朝服,正俯身整理宫人送来的起居奏报,指尖轻捏着朱笔,神色沉静。檐下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风锐振着深褐羽翼落在窗棂上,羽尖沾着些微晨雾,声音压得极低:“青鸾,狄仁杰大人刚从紫宸殿出来,神色沉得很。”
林青鸾抬眸,放下朱笔走到窗边,撩开一角帘幕,望向紫宸殿的方向,轻声问道:“可知他为何事进谏?如今太子之位空悬,想来又是为了立储之事。”
“正是。”风锐蹭了蹭窗沿,语气笃定,“我在殿外听得真切,陛下提及立储之事,狄仁杰大人直言‘天人未厌唐德,继统非庐陵王莫可’,还反驳了陛下立宗亲之意,惹得陛下拂袖斥退了他。”
话音刚落,灵羽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软声道:“青鸾,我刚去御花园,听内侍闲聊,说庐陵王李显已经被陛下秘密召回洛阳,藏在宫中偏殿,对外只说召他回京疗养。还有吉顼大人,昨日私下见了张易之、张昌宗两位大人,好像在给他们献什么计策。”
林青鸾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抚过灵羽的背:“吉顼向来聪慧,他找二张,定然是为了李显回京之事。二张深得陛下宠爱,他们的话,陛下向来肯听几分。如今太子之位空悬,朝野人心浮动,陛下虽有立子之意,却始终犹豫不决。”
风锐唳叫一声,补充道:“我还听说,吉顼跟二张说,立庐陵王为太子,是他们的自全之策——二张恃宠而骄,却也怕陛下百年之后,无人庇护,遭人清算。吉顼劝他们,若能劝陛下立李显,日后李显登基,必会感念他们的相助,保他们性命无忧。”
“这一招,倒是两全其美。”林青鸾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吉顼借力二张,既帮了李氏子弟,也为二张留了后路,比直言进谏更易打动陛下。只是狄仁杰大人性情刚正,向来直言不讳,今日触怒陛下,怕是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殿外忽然传来宫人轻细的通传声:“林才人,上官大人求见。”
林青鸾连忙示意风锐和灵羽躲到檐下,扬声道:“快请。”
上官婉儿快步走进来,一身青色官袍,眉宇间满是急切,进门就抓住林青鸾的手,指尖微凉:“青鸾,你听说了吗?狄仁杰大人今日在紫宸殿硬谏立储,差点触怒天颜。陛下一开始动了气,说他‘只念李氏,不顾宗亲’,后来吉顼大人带着二位张大人去见陛下,又说了一番利害,陛下才稍稍松了口。”
林青鸾扶她坐下,递过一杯热茶,轻声道:“我刚从风锐那里得知了大概。狄仁杰大人进谏的细节,你可知晓?”
上官婉儿喝了口茶,缓了缓气息,压低声音道:“具体细节我听宫人说了,狄仁杰大人跪在殿上,反复提及‘姑侄之与母子,孰亲’,还说陛下梦到双陆不胜,是‘无子’之兆,劝陛下早立庐陵王,以副人望。他说,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陛下可配享太庙,承继无穷;立宗亲,从未有宗亲为陛下立庙者,此乃天地常理。”
“狄仁杰大人果然胆识过人。”林青鸾点头,“陛下晚年多病,最看重身后祭祀之事,狄仁杰大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反复劝谏。二张那边,吉顼的计策起效了吗?”
“起效了。”上官婉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二张被吉顼点醒,今日在陛下面前反复进言,说李显贤明,立他为太子既能安抚朝野民心,也能保他们自身周全。陛下沉默了许久,虽未明说,却也没再提立宗亲之事,只说要再慎重考量。”
檐下的风锐忽然轻唳一声,林青鸾会意,对上官婉儿道:“怕是有新消息了,我去檐下看看。”她走到窗边,风锐立刻飞过来,落在她肩头,声音急促:“青鸾,狄大人回府邸后,立刻召集了属官,说要再入宫哭谏,他说陛下心软,只要言辞恳切,定能打动陛下。还有,相王李旦殿下派人来宫中,说愿避居相王府,绝不与李显争储,只求陛下早日定立储位,安定朝局。”
林青鸾心中一暖,转头对上官婉儿道:“太好了,相王殿下通透明理,主动退让,更能坚定陛下立李显的决心。狄大人还要再入宫哭谏,我们得暗中留意,若是陛下有松动,也好顺势帮衬几句。”
上官婉儿起身,神色坚定:“我这就去草拟一份奏疏,历数立李显为太子的利弊,等狄大人入宫时,一同呈给陛下。你留意紫宸殿的动静,若是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林青鸾点头,送她到殿门口,“你路上小心,若是遇到陛下内侍,不必多言,专注呈递奏疏即可。”
上官婉儿走后,灵羽飞了回来,落在林青鸾肩头:“青鸾,我去偏殿附近看了,李显殿下身边的守卫加了不少,想来是陛下暗中派人保护他。他神色有些紧张,想来也知道立储之事关乎自身,关乎李氏江山。”
林青鸾轻轻抚摸着灵羽的头顶,轻声道:“他刚从房州回来,根基未稳,难免紧张。如今狄大人力谏,二张进言,相王退让,万事俱备,就等陛下下定决心了。风锐,你去狄仁杰大人府邸附近盯着,若是他入宫,立刻回来告知我;灵羽,你继续留意偏殿动静,别让任何人惊扰了李显殿下。”
“放心吧才人!”风锐和灵羽齐声应道,分别从窗缝飞了出去,转瞬消失在宫墙深处。
林青鸾回到案前,心绪难平。太子之位空悬已久,朝野上下皆盼陛下早日立储,稳固朝局。狄仁杰的执着,吉顼的聪慧,二张的权衡,相王的退让,所有的力量都在朝着立李显为太子的方向汇聚,可陛下心中的那道坎,终究需要有人再推一把。
约莫一个时辰后,风锐匆匆飞了回来,神色急切:“青鸾,狄大人入宫了,还带着奏章,此刻应该已经到紫宸殿了!我还看到吉顼大人也跟在后面,想来是要一同劝谏陛下。”
林青鸾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风锐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紫宸殿附近看看,若是陛下有传唤,也好及时应答。”
她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慢朝着紫宸殿走去,一路上,宫人神色匆匆,偶尔低声议论着立储之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刚走到紫宸殿外的回廊,殿内的声音便清晰传来,狄仁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哽咽的劝谏声字字泣血,穿透殿门:“陛下,臣侍奉陛下数十载,不敢有半分私心!李显乃陛下嫡子,自幼仁厚,虽遭贬谪,却始终念着陛下养育之恩,念着天下苍生。如今天下思唐久矣,百姓翘首以盼李氏复位,立李显为太子,既合天意,又顺民心!”
他顿了顿,膝行半步,额头几乎抵到地面,声音愈发恳切:“陛下常忧身后之事,臣斗胆进言,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陛下可配享太庙,受子孙万代祭祀,名留青史;若立宗亲,自古以来,未有宗亲为姑姑立庙者,陛下百年之后,魂魄无依,何谈香火永续?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李显必能承继大统,善待宗亲,安定朝局!”
林青鸾悄悄站在廊柱后,屏住呼吸,清晰地听到殿内武则天沉重的叹息声,那叹息里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挣扎。片刻后,武则天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与迟疑:“狄仁杰,朕何尝不知立子之利?朕在位二十余年,改国号,定社稷,一生戎马,无非是想让天下安定。可武李两族纷争多年,朕若立李显为太子,恐武氏宗族遭清算,朕苦心经营的一切,难道要付诸东流?”
话音刚落,吉顼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稳而恳切,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陛下,臣以为,陛下多虑了。庐陵王仁厚谦和,素来善待宗亲,昔日虽遭贬谪,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若他登基,必不会为难武氏宗族,反而会念及陛下恩情,保全武氏子弟。反之,若迟迟不立储,太子之位空悬一日,朝野便动荡一日,有心之人便会趁机作乱,到那时,不仅武氏宗族难以保全,天下百姓也会遭受战乱之苦,陛下苦心经营的社稷,才真的会付诸东流啊!”
吉顼说完,转头示意二张。张易之连忙上前,神色恭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敢有半分逾矩:“陛下,吉顼大人所言极是。臣等蒙陛下厚爱,得以侍奉左右,只求陛下百年之后,臣等能得以自全。臣等听闻,庐陵王素来宽厚,若能劝陛下立他为太子,日后他登基,必不会忘记臣等今日的进言,臣等也能得以安度余生。还请陛下明察,为自身计,为天下计,早立储君!”
张昌宗也连忙附和,躬身补充道:“陛下,张大人所言不差。如今朝野上下,皆盼陛下立庐陵王为太子,就连相王殿下,也已派人表明心意,愿避居相王府,绝不与庐陵王争储。可见,立庐陵王为太子,乃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陛下若顺应民心,定能留名青史,万古流芳!”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寂静得能听到狄仁杰压抑的啜泣声,能听到武则天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林青鸾站在廊柱后,心也跟着紧绷,她能想象到殿内的场景,武则天心中必然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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