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另外几人也都凑上前去看，都点头说：“确实小了，前几年的都比这大半寸。”
厨房丫鬟面露尴尬，却还是坚持说：“粽子不就这么大么？厨房也是按照旧例做的五种花样，和去年的没有差别。姐姐若是爱吃，可以另拿钱去找厨娘们做。”
“小了就是小了，大家都这样说，难道还冤枉了你？粽子不过是一点豆枣，几把糯米，府里何时缺过这个！就这点东西，你们还要赚我们的？”
春柳心里有些气不过，眉头一竖，就想走上去说理。那两个小丫鬟见她这样，顿时害怕起来，不敢多留，带着空了的箩筐匆忙跑了。
姜芽就笑她道：“这两个小的都是新来的，你吓唬她们做什么？我看大厨房也和我们一样，这一项开支被削去了不少，如今只能将就着用，根源到底还在大夫人那里。”
“我就不信大夫人这么吝啬，连个粽子都不给吃。”
春柳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如今这些小事都是石榴在管着，我看多半是她为了讨好大夫人，故意拿这些小事去邀功。”
姜芽只是微微摇头。
“道理是这样，可石榴也有石榴的难处，为上分忧么，你我不也是这样？”
吴氏本人不算什么智计过人，手眼通天的才女，可这管家的功夫却是自幼磨炼出来的。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种种手法，这位国公府的大夫人用起来都顺手的很。
她如今既要缩减开支，又要不背错处，就得拉出石榴这样的心腹给自己当枪。
为着这一目的，吴氏两天前还特地回了老夫人，给石榴摆了两桌酒，正式把她抬成小娘了。
主母如此“厚爱”，石榴就算不想干也没理。
何况她儿子都在吴氏手中照顾着，吴氏想让她看祚哥儿，她才能看，若是不想，随便找个说法就把她支开了，石榴就越发多了一层顾及，因此她还得主动谢恩，主动拿出雷厉风行的姿态来迎合吴氏。
姜芽心中就不禁感叹，所谓心腹大丫鬟，往往就是这样给人背锅挨骂的。
好在如今受影响的不过是几个粽子，几件节庆物品，还没涉及到基本的吃食和月例。否则就连姜芽自己也难以保证能不能继续体谅，会不会对此有所怨言。
中午吃了两个蜂蜜凉粽，姜芽就有些犯困起来。
为了醒醒神，她就赶紧出去拧了帕子，洗了一把冷水脸，又取出竹绷，绣一道荼蘼花样的花边。
绣了半个时辰左右，四小姐那边就派人叫她过去。
姜芽还以为是找自己要“作业”的，马上就放下针线，带上做好的几件活计赶到了长寿堂。
结果四小姐就瞥了一眼丢在一旁了，压根儿不细看，还笑嘻嘻地说：“端午节曾娘子都休假去了，还有四五日才会回来，这些都不急，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这些活计。”
“那您找奴婢过来……有什么要事？”
姜芽顿时就有些奇怪，内心也冒出了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她倒不是介意给四小姐办事，只是四小姐心思活络，总有些想一出是一出的，给的赏钱还多。
就算提出的要求不大合理，姜芽也看在钱的面子上没法拒绝，又得瞒着老夫人这边的其他人，所以难免就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这一回，四小姐要办的事却是合情合理的，原来是老夫人吩咐了，该把洵姐儿从本来的小耳房挪出来，换一个更大的房间。
四小姐觉得姜芽的眼光不错，因此特地找她来询问，尤其是看一看悬挂的各种帐幔，还有床品靠枕等物件，应该用什么样的颜色好。
姜芽听了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见事情不难办，立刻就点头应了下来。
她让四小姐取出笔墨给自己，飞快地写下条子，列出清单，让白芷等丫鬟去针线房的仓库里取样布。
一伙人忙碌了大半天，总算敲定了方案，选好了料子。
除此之外，四小姐还从自己书房里拿出一副精美的《货郎图》，让姜芽照着绣一副绣品。
这样一来，好挂在墙上作为装饰，第二，货郎身上担子上琳琅满目的货品和玩具，也能起到一些寓教于乐的作用。
姜芽上前展开画作一看，便笑道：“四小姐，您这画……是曾娘子那儿借来的吧？”
四小姐顿时一惊：“你怎么知道？这幅画卷是曾娘子家中收藏的，我觉得有趣，所以借来一观。”
“因为我一早就看过，还临摹过。说实在的，我临一幅出来足够以假乱真了，倒不用另外去绣，只需拿去装裱一番就好。”
姜芽笑着说道：“反正也只是挂在卧房之中装饰，并不拿来待客。若是用刺绣代替，没有两个月不成，用我的仿作，虽然没那么精美华贵，却能更省时间，至多十天半月就能得了。”
四小姐听罢，忍不住稍微后仰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心中震惊不已。
她素来知道姜芽会画画，也知道曾娘子指点过她，两个人算是有半师之谊的。
可姜芽平日从不炫耀这个，旁人也不大注意，还以为她就是为了提升绣艺，随便学了几笔花花草草，不成什么大气候。谁知她张嘴就说自己能临名家人物画，还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
这当真不是在吹牛么？
她一介乡野丫鬟，来京三栽，竟然有这样突飞猛进的天资？
四小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姜芽用绣的，别画。
因为时间上她并不着急，而且精美的绣品，本就比一般的画作要保值的多了，这是一个相当明确的市场价值问题。
四小姐很喜欢这幅画作，但是原件是必须还给曾娘子的。
这幅绣品一旦绣好了，或许给洵姐儿那边挂两年，自己还能再收回来呢。
姜芽见她这样决定，心里毫不意外。
四小姐比她还小呢，现在只不过是个十二三的孩童。
她自己学不好画，认识的人也少，便以为姜芽肯定是在夸张，在吹嘘自己，哪里能想到姜芽其实是个熟手，人物画反而比一般的山水花鸟更加擅长，因此不想冒这个风险让她去画，这也是正常人的思路。
所幸四小姐给打赏还是很爽快的。
姜芽从她这儿得了五钱银子的赏钱，还有许诺的一两银子事后工费，也就心满意足地带上画卷退下了。
白芷跟在她后面，又叫了个婆子来帮忙拿布料，一直把姜芽送到针线房，然后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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