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鸢仿佛没有听清楚，忽然笑了一下：“三妹，你莫不是淋傻了，怎么好好地——”
“我没有，二姐。”杨湫摇头，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傻，我只是知道了些事情。”
杨鸢沉默不语，将湿了的布巾交给青鸾，语气平淡：“母亲不是暴病身亡的么？”
“不是。”杨湫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再一次涌出。
“果然是另有隐情。”杨鸢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侯爷假惺惺的缅怀母亲，分明是另有所图！”
只要谢蕙君的子女在侯府一日，皇后和谢家就会费尽心思，侯爷就可以当一个撒手掌柜，用亡妻的嫁妆肆意潇洒。
杨湫小声地说道：“姐姐。”
“怎么了？”杨鸢转过头看她，伸手替她裹紧了被褥。
“母亲。”杨湫努力组织起词句，却仍然是泣不成声：“母亲不是病逝的，是父亲，父亲他——”
杨鸢摆摆手，让青鸾退下，自己闭了门坐在杨湫面前：“你说什么？不是病逝？”
怎么会这样，杨鸢难以置信地想到。
“张嬷嬷说，母亲发现了父亲的勾当，和父亲对峙的时候，被父亲失手杀死了。”
“哈，我就知道。”杨鸢自嘲似的笑了笑：“母亲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病故，原来隐情在这里。”
杨湫紧紧抓住二姐的手，低声啜泣：“我该怎么办？二姐。”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为母亲讨回公道，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子告父，她的手足，都免不了被牵连治罪。
“没关系。”杨鸢静默了一瞬，忽然对杨湫笑笑：“我来解决吧。”
“二姐，你要去哪里？”杨湫本能地紧紧握住杨鸢，不肯松手：“你不要去找父亲，二姐，不要。”
侯爷当年能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下手，如今未必不能对杨鸢下手。
“我不可能看他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杨鸢冷冷地道：“他欠了谁的命，就该下去找那个人谢罪！”
杨湫拼命拖着杨鸢：“二姐，你若是和父亲动手，你自己也——”
“大不了弄死他，我跟着一块下去，绝不会拖累你们。”杨鸢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杨湫，眼里万般决然：“有大哥继承爵位，大姐也定了亲，你和四妹五妹不用受侯爷掣肘，很划算的买卖。”
“哪里有这样算的？”杨湫急道。
杨鸢却仿佛心意已决：“难道你以为，收集证据为母亲伸冤，你自己能逃过一劫吗？”
以下犯上，是大不敬，更何况杨湫还要状告生父杀妻的罪名。
“到时候一纸诉状递上公堂，所有人都要给侯爷陪葬。”杨鸢道。
“是啊。把侯爷告上公堂，这个家也就不存在了。”杨湫喃喃自语。
“除掉侯爷，就是最划算的。”杨鸢又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杨湫的发顶：“三妹，你比我更清楚的。”
他们担不起忤逆不孝的大罪，过往可以用家事遮掩，涉及谢蕙君的命案，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也许还会有两全之法的。二姐，你听我说。”
杨湫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微妙的期盼：“俗话讲是药三分毒，我懂医术，我可以——”
“你开什么玩笑？”杨鸢断然拒绝：“你是医者，一向是救死扶伤的，怎么能让你去杀人？”
“二姐！”杨湫急切地喊道：“你可以去找侯爷同归于尽，我为何不能用我的办法替母亲报仇？”
杨鸢怒极反笑道：“我不许，那你待如何？”
“为何？”杨湫瞪大了眼睛，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难道我就能坐视不管，让二姐你和侯爷同归于尽？”
杨鸢一时语塞，话音里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你闭嘴！反正我不许，你就别想办成这事。”
“可是二姐，我来办这件事最稳妥，最不会露出破绽！”杨湫急得一把掀开身上的被褥，站起身挡在杨鸢面前。
“你怎么保证？万一被姨娘们发现了，或是被郎中发现，你又要如何？”
杨鸢紧皱眉头：“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精通医术，谁会不怀疑到你头上？”
“我不会的，二姐。你就信我吧。”杨湫祈求道。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去杀人。”杨鸢拒绝得干脆利落：“侯爷的罪行霍霍滔天，人神共愤，他的血怎么配沾了你的手？”
“难道二姐觉得，这血溅到你身上，我就能高兴吗？”杨湫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杨鸢再次语塞，还打算找理由继续辩驳，却听到门扉被轻轻扣响。
“昭明？”周瑄的声音隔着雨声和门扉透进来，似乎有一些低哑：“你在里头吗？”
杨鸢迅速收敛了表情，上前打开了门：“你怎么来了？干什么不回去歇着？”
“你叫红莺煮了姜汤，自己怎么忘记了？她俩被你和三小姐吓得不敢过来，我只好过来看看。”周瑄说完，大概是吸到了凉气，又咳嗽起来。
杨鸢沉默着端走了他手里的托盘，周瑄平复下来，小声问道：“你和你妹妹吵架了？”
“晚些时候在和你说，下雨天湿气重，不宜在外多走动。”杨鸢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瑄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了。
杨鸢回到屋里，看杨湫乖乖坐在榻边，一时间心里更是苦涩。
她们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替谢蕙君讨回公道，要搭上她们的一生呢？
“小心烫。”杨鸢端起姜汤，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喂到杨湫唇边。
杨湫饮下姜汤，姐妹二人陷入心照不宣的沉默。
“二姐。”
杨湫再次叫了一声，往杨鸢身边又靠了靠。
天色渐晚，雨势逐渐减小，寒意逐渐蔓延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让青鸾回去报个信，你今晚留下好了，回去了又要着凉。”杨鸢柔声安抚道：“我不去找侯爷，你放心吧。”
“此事，仍需从长计议。”杨湫仍然抓着杨鸢的手：“姐姐，等明天，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大哥，去找姨母和舅母她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姐姐答应你。”杨鸢轻声道。
杨湫这才放下心来，她坐在床榻里侧，抱着锦被：“二姐，你还不休息吗？”
“我去去就回。”杨鸢无奈地道：“咱们两个拌几句嘴，还让闻璟听见了，我怕他有多想什么。”
“多思多疑，这样对周大人自身无益。”杨湫的指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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