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尽,黑夜沉沉压在侯府上空,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何府迎亲的人仿佛笃定侯爷不会改变主意,只说三日后还来迎娶,留些日子叫杨绮和梅姨娘好好道别。
梅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姨娘心中不忍,转眼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更是潸然泪下。
苏姨娘头前险些骨肉分离,看到这种厄运如今降临在十几年的老姐妹身上,更是悲从中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下去。”梅姨娘一抹泪,仿佛生出了无穷勇气:“我绝对不能把绮儿交出去。”
“你先冷静,绮儿让二小姐带走了。”夏姨娘用手绢拭去眼角泪花,柔声安慰着梅姨娘:“二小姐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说不准带着绮儿去宫里避避风头呢。”
“她没事就好,最好别回来了。”梅姨娘带着浓重的哭腔道:“要是知道待在家里,那一天就会被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不如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谁说不是呢。”苏姨娘素日最是谨小慎微,此事也是满心怨恨:“还有玥儿,人家王爷不过随口一句,侯爷就上杆子要把我的玥儿送走。”
“哎哟,好妹妹们,可不敢说这些。让人知道了又开罪你俩去。”夏姨娘低声劝道。
梅姨娘一咬牙,也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他做的出,还怕我们说几句不成?”
“宜姐姐。”苏姨娘停下了哭泣,红肿着眼睛望向夏姨娘:“咱们都是有孩子的人,莫说咱们,夫人的孩子们,侯爷还不是说卖就卖了。”
夏姨娘怔了一下,满心酸楚,却不得不承认苏姨娘说得对。
“我的命苦,就指望着绮儿以后能嫁个好人。怎么老天爷连我这个当娘亲的这点愿望都不实现。”
大家心里一清二楚,除了嗟叹命运无常,造化弄人,再也没有了其他言语。
垂珠阁内。
杨婳坐在杨湫身边,不时向门口张望着。
杨斐说去追杨鸢,这会还没有消息,杨婳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杨湫坐在案前练字,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找出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
还有三日,杨湫默默想到,为什么何府特意定下了三日之期,是和杨鸢提起的那个病入膏肓的小少爷有关吗?
她想得出神,浓墨从笔尖落下,晕开一片污渍,杨湫一惊,连忙搁下了笔。
“三妹,你说二妹究竟带着四妹去了哪?怎么大哥也没有消息?”
杨婳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在屋中踱步,脸上一片焦急:“看这样子,二妹绝不会松口,何府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且等大哥的消息吧。”杨湫将沾了墨迹的纸揉作一团,随手放在烛台前点燃:“只要他们找不到绮儿就好。”
“我只怕,何府不肯轻易罢休,又要其他妹妹做替补。”杨婳紧紧捏住手里的帕子,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惧怕:“万一他们又打起了玥儿的主意——”
“何府到底和侯爷达成了什么约定,或者是,何府在其中有利可图。”杨湫在心内思忖到。
“毕竟绮儿和玥儿年纪相仿,万一父亲找不到绮儿,把玥儿嫁过去怎么办?”杨婳越说越是后怕,不禁打了个寒战。
忽然之间,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双眸忽然亮起:“若是不成,就让我去。我替绮儿嫁给那位何公子好了。”
杨湫一惊,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大姐,三思!”
“可是,我怎么可能坐视你们几个被推到那个境地?你们才多大年纪,怎么可以——”
杨婳话音未落,就被杨湫斩钉截铁打断:“不可能,大姐。你说我们年纪尚小,大姐你又何尝不是青春年华,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我不忍心看你们受苦。”杨婳说道。
“我们也不忍心看大姐牺牲。”杨湫说得更为坚定。
杨婳的神色狠狠动摇几个来回,那张温婉明丽的面容却愈发坚定:“我自然相信你们有办法解决,若是不成,我来担着就是。”
“何须你如此牺牲,那何家根本就是一个火坑。”
杨斐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带着一身风露走进垂珠阁,神情看上去倒没有太大波动。
“大哥。”杨湫心头一喜,快步走到杨斐面前,期待地看着他:“二姐呢?”
“无事,带着四妹进宫去了。”杨斐仿佛才松了口气:“还真让你猜中了。”
“皇宫之内,便是父亲手眼通天,也不敢造次。”杨湫道。
“话虽如此,侯爷还能打着父母之命的幌子来逼迫四妹。”杨斐眉头却仍然没有松开:“我就怕他破釜沉舟,拿梅姨娘威胁四妹。”
杨婳面色一白,声音颤抖起来:“用梅姨娘威胁?可是梅姨娘是——”
“是父亲递交文书纳进来的妾室,那又如何?以侯爷的性子,他难道真的做不出?”
杨斐一句话把大家说得都沉默下去。
“大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梅姨娘先出去暂避风头?”杨湫忽然说道。
杨婳镇定下来仔细回想,片刻之后轻轻道:“怕是难办。”
“算了,我们在府里好生照看梅姨娘便罢。”杨湫无奈道。
兄妹三人坐下来思考对策,杨湫又想起一件事来:“二姐说何家的那些事——”
“千真万确,她还不屑于说这种谎。”杨斐哂笑起来:“她还说了些别的消息。”
“什么?”杨湫好奇追问道。
杨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何御史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原本指望全在这个孙子身上,谁知道这个孙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杨湫仔细听着,心莫名揪起,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杨斐接着说道:“何家公子私下开设赌场,寻花问柳一件不落。现如今得了花柳人快死了,何御史怕自己断了香火,到处急着配婚。”
“这还是人吗!”杨湫一怒之下拍案而起:“我真没见过这种畜生!”
“他们要绮儿,就是为了这种事情?荒唐!父亲真是太荒唐了!”杨婳一惊,同样满脸怒容。
杨斐叹了口气:“三妹,我们几个还忘了一件事。”
杨湫不明所以,对上了杨斐绝望的视线,只听他说:“侯爷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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