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湫听得入神,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那后来呢?”
红药脸上充满了对过往幸福的追忆:“后来呀?后来我们被勾栏的打手追着跑,实在走投无路了,就一起投河。”
杨湫瞪大了眼睛,愕然地看着红药。
“老天不让我死啊,我们被人捞上了岸。夫人救了我,留我在身边当丫鬟,九郎就在外头洒扫。”
“夫人替我起了新名字,说从此就能抛下过去,重新开始。”红药屈膝,伸出双臂抱住自己。
“原来如此,你们的事,我明白了。”杨湫垂下头,十分惋惜地道。
“三小姐,既然来看我,总不会只有这一件事想问的吧?”红药说道。
“红药姑娘。”杨湫轻轻开口:“你想报仇吗?”
红药愣了一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眼泪顺势滑落:“报仇?我有什么仇可以报呀。三小姐。”
“害死初九的人。”杨湫面不改色,手心里却满是冷汗:“红药姑娘,你当真能做到问心无愧?”
“我为何有愧?”红药喃喃道。
“你愧对的不是初九,也不是你的主子。”杨湫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盯着红药的眼睛:“你当年为了不再受人摆布出逃,如今却被你的主子利用,成为工具,甚至你的性命他也丝毫不顾。”
“可那又怎么样?主人有恩于我,你怎么会明白?”红药怒吼一声,眼泪不断涌出:“你怎么会懂!”
“他对你的恩情,值得你用一辈子去赔吗?”杨湫说得决绝:“他对你有多大的恩情,你需要为他杀人放火,为他沾满鲜血。可是你的主子呢?”
“你和初九不过是一颗随时能够抛弃的棋子,初九死了,他死了,甚至是被灭口的。”
杨湫一口气说完,声音开始颤抖:“红药,你愧对的分明是当初的自己。”
红药哂笑起来,似乎不愿再多言。
杨湫站起身,缓缓走出了牢房,又回头瞧了一眼:“如今尘埃落定,你终究逃不出死路一条,值得吗?”
“无所谓。”红药耸耸肩,伸手抹掉了泪花:“什么值不值,我的命没有那么值钱。”
“是吗?”杨湫只淡淡地说道:“也许在某个人眼里,重逾千金。”
红药不为所动,甚至闭上了眼。
“这条汗巾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身。这样粗浅的针脚,他却十分看重。”
杨湫叹息一声:“这样东西应该当做物证封存,不过,我想初九也希望东西能交给你保管吧,红药姑娘。”
“后会无期。来日若有缘分,我自当替你在佛前上一炷香,愿你往生极乐。”
“站住!”红药喊住了杨湫:“九郎,到底是怎么死的。”
半个时辰后。
杨湫踏出死牢的门槛,脚步十分沉重。
红药又哭又笑,满脸泪痕,不知是悔恨还是悲伤。
“情况如何?她没有伤到你吧?”赵瑾一直等候在死牢之外,见杨湫出现,立刻迎了上去。
“没有,她并非那种人。”杨湫说完,忍不住扼腕叹息:“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是他?”赵瑾心里也有了一个答案,却是难以置信:“为何?”
“人心总是易变的,谁能说得准。”杨湫摇摇头,声音沉了下去:“还不到时候。”
一阵夜风吹散了河洛的春花,在满城落花之中,一轮红日静静挂在天边。
“关于之后如何修缮堤坝,微臣已经有了想法。”
府衙的书房内,陈骊案上正铺开一张图纸,正是重新设计的加固方案。
“光凭那些河工,贯通仍需许多时日,眼下是春耕的重要时节,应当尽快恢复。”陈骊眼下虽有淡淡青黑,却是精神饱满:“微臣已经想好了,召集那些流民,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杨湫重复了一遍,不由得会心一笑:“一来解决了人手的问题,二来这也避□□民落草为寇,对河洛治安形成威胁。”
“正是如此。”陈骊‘哈哈’笑了起来,随即又有些怅然:“先前流民集结,被有心人煽动抢劫州府,唉——”
“是城楼上被吊起示众的那些人?”杨湫皱起眉头,神情写满了不忿:“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自己不敢出头,反而去祸害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唉,当时侯爷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陈骊再度叹了口气。
“定陵侯下令的?”赵瑾听完,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追问道:“他们犯了什么罪,要如此严惩?”
“侯爷说是冲击朝廷赈灾粥棚,罪同谋反。再加上前日溃堤,民怨沸腾,这才不得已向朝廷请求起兵镇压。”
陈骊说到此处,对侯爷亦是颇有微词:“侯爷也是忒心急,流民不过求一顿饱饭,何苦如此呢?”
赵瑾正欲冷笑,想起杨湫在这,又硬生生压了下去,熟料杨湫听完,却是发出一声哂笑。
“三小姐,您这是?”陈骊大感惊异,暗自思索这父女俩是唱哪一出戏。
“陈大人见谅。家父行事不妥之处,我也无颜求您谅解。”杨湫怒极反笑。
“静梧。”赵瑾唤了一声,看着陈骊的目光有些歉疚:“只是气话而已,陈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赈灾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否该算总账了?”杨湫忽然说道。
“不错,方湜犯下的这些罪行,早该公之于众!只是这样做——”陈骊犹豫地看着杨湫:“会不会连累令尊?”
“人总要为了自己做下的事付出代价,陈大人。”杨湫冷笑着道。
赵瑾暗自叹了口气:“侯爷的失职之罪我们也不会隐瞒,不过念在侯爷自请赈灾,又感染瘟疫险些丧命,陛下兴许会酌情宽宥。”
“殿下说的也是,这原本也不是微臣该关心的。”陈骊忍不住试探道:“殿下,三小姐,侯爷这病如何了?”
“这——”赵瑾忽然长叹一声:“毫无起色。”
“三小姐医术绝伦,竟然也毫无办法?”陈骊惊讶道。
杨湫十分沉痛地点点头:“多谢陈大人关怀,家父的确——”
“河洛也有不少名医,若是需要,微臣可代为引荐。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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