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号下午5点，你说马寿突然攻击你，导致你昏迷？”
“是，警官。”
位于奥德共和国七安市卑米思中区，长塘路的警署内，1号审问室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名叫罗伯特，他身着警服，大约四十岁，外表老练精干。
女的叫林伏，面色苍白，犹带稚气。正因收养她的叔叔马寿昨天晚上发生的命案，一早接受警方调查。
此时的林伏望着罗伯特，任由原身的情绪控制自身，红着眼眶流着泪，掩饰着刚穿来这个世界就接受警察询问的不自然。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死了相依为命的叔叔的可怜侄女。
而不是一个昨天还在为项目签约奔波的穿越者。
“他为什么攻击你？”罗伯特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指腹已经开始一下一下敲击桌面，“还下狠手，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林伏默默淌着泪，摇头，“我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心里却暗算着，到底该哭到什么程度？
她眼眶红红，嘴唇干燥起皮，声音沙哑，回忆起原身当时的画面，犹如梦中。
“当时他人不舒服，让我帮忙拿药，但取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我不知道，等我再醒来，他已经死在东区了……”林伏几乎是泣不成声。
我这样哭，这样哭会不会太过头？我应该表现的挺自然吧？
罗伯特没有打断她，忍下心中的急躁，任由对方哭，哭到情绪再次稳定，他才接着问。
“他有哪方面的疾病？”
林伏泪眼迷蒙地望来，状似无助，其实大脑已经在飞快搜索原身的记忆。
“他一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经常头疼发作，疼到晚上睡不着，有时还疼到大喊大叫……”
“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吗？”
林伏摇头，“不清楚，他很固执，不想说你怎么问都没用。”
她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面带犹豫，“只有一次，他喝醉酒，指着脑子跟我说……”
“说里头有东西，在，在爬……”林伏形容完，自己都觉得这形容十分诡异。
罗伯特敲击桌面的手停住了。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林伏的泪眼还挂在脸上，语气坦然，她也确实坦然，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像虫。我以为是醉话，没怎么在意。”
“你说他脑子里有虫？寄生虫吗？”
林伏仍旧茫然，“我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很吓人，我没敢再多问……”
听到回答的罗伯特额头神经一跳一跳。
不清楚、不知道、不确定……
她到底能确定什么！？
罗伯特深呼吸，把到了嘴边呃逼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放缓语气，压低了声调，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并在心里警告自己要耐心。
“那你仔细回想一下，告诉我，当时他让你拿的药盒长什么样？”
药盒？
林伏愣了一下，脸露迷惑，这副面孔在罗伯特看来就和傻子没有区别！
而林伏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心里一咯噔，装作思考的样子，很快整理了情绪道：
“是药盒的名字吗？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药盒，当时他让我拿的盒子乌漆嘛黑的，分量还很沉，盒子表面刻了一朵花，但没有字……不能确定是哪种药……”
罗伯特沉默了。
他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而林伏默默松了口气。
应该，应该敷衍过去了吧……
隔着审讯室十米的另一间办公室，有人盯着监控里的一男一女，边接通私脑里的来电。
“怎么样？”
“我们的人在卑米思东区找到‘香银盒’了，但里头是空的。”
女人盯着屏幕的目光一瞬不瞬，并不为这则消息感到吃惊。卑米思区鱼龙混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有人先他们一步不令人意外。
但直接取走卡牌，不要盒子……这种做法很少见。要么拿走的人不懂行，要么说明这人的实力足以直接使用卡牌而不受影响。
能力至少和自己平级。
女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她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旁的一份报告上，落在那一栏被标注了特殊颜色的数据上。
姓名：林伏
年龄：18
……
精神力等级：残疾二级。
精神力数值：32（标准数值：50）
32？
女人一贯平静的面孔头一回露出惊讶。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么低的数值了。
32分？这真能在人类世界活下去吗？
但很快，她有了个猜想。
有类稀有卡牌比较邪性，需要定期吸食精神力保持卡牌等级。持有这种卡牌的人，通常会在身边养一两个有潜力的孩子，作为保养卡牌的耗材。
这类耗材长大后有个普遍的特点，就是精神力残疾。
她往前翻了下林伏儿时的鉴定报告，坚定了这个猜测。
这个林伏，大概率就是马寿养的耗材了。可惜原本不错的天赋，摊上马寿，只能从天才变成废物。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寿手里到底是一张什么卡牌，需要养一个耗材来维持？
女人沉默了几秒，脑中飞速闪过关于马寿的卷宗，想起他这些年给某组织办事时，处理对家的方式……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字，一个消失了很久，尘封多年的字。
她几乎是下意识念了出来。
“yǐng。”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下，“什么？”
女人回过神来，快速对私脑那头的人道：“准备给马寿开颅，我大概能确定是哪张卡牌了。”
那头的人闻言静了下，似乎在惊讶她的速度，“什么？是哪张？”
女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落在林伏那张苍白的脸上，嘴里吐出一个罕见的字眼：
“【瘿】。”
*
林伏走出警署时，外头突然下起雨来。
雨水砸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
天是灰蒙的积雨云，空气逐渐湿润，带着泥土翻起的气味。行人慌忙躲避，树木枝杈摇晃，而她就这么站在雨里，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无论她怎么看，也区别不出这个世界和地球的差别，说是华国某个城市的角落她都信。
但这不是华国，这里是异世界。
前一天晚上，她在前往与客户签约的路上，被闯红灯的车撞飞。那一瞬间，她记得只听见尖锐的刹车声，身体突然腾空的失重感，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她已经成了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一名也叫林伏的18岁女孩。
彼时，这个女孩在脑死亡前，被牵扯进一桩命案——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马寿，突然发疯失踪，死在卑米思东区某个民房里。
案子很快被定性为谋杀，凶手未知，而她在马寿发疯的过程中突发脑死亡……
林伏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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