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时毒哥身上的高热才渐渐褪去,无方刚刚松了一口气,替他掖好被角正要起身回屋,袖角却被微弱的力道牵住。
毒哥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着迷蒙的水雾,鸦黑色的睫羽望向他时微微颤动。
无方从那只纤细无力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依稀听到毒哥哼哼唧唧发出不满的呓语,待凑近细听,毒哥反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抬头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旋即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无方愣在当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压根没醒,所有的举动都是出自本能。
这样亲昵又全然信任的本能是怎样形成的,无方无从探究,或者说根本不想探究。
他几乎没法想象某个人曾陪伴在毒哥的左右,将独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习惯深深镌刻进毒哥的骨髓,哪怕那个人此时并不在他的身边,哪怕那个人……根本不信任他。
无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挫败感。
眼前的这个人啊,他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他就像一朵盛开在凛冬荒凉雪原花,蜂蝶不觉便会向他靠近。
不,或者自己才是那朵花,偶然得见莽莽雪山中一尾色彩明亮的蝴蝶,哪怕在冬日也要费尽心机绽放春色,想要使他驻足。
可是他怎会为自己驻足?
他片刻的停留,不过因为自己是这片冰天雪地中唯一的花,等到春回,他依旧要回到那片属于他的馥郁土地。
哪怕那土地上同样存在着曾经伤害过他的荆棘,但他就是属于那里,他的心也永远停留在那里。
无方怜惜地抚了抚毒哥被汗水沾湿的鬓发,用干爽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
毒哥脸上的红晕犹未褪去,呆愣愣的表情显出一种有别往常的可爱风采,他冲着无方嘟起嘴,娇声娇气地喊了句难受。
无方赶忙搭脉替他诊治,谁知还没探出个究竟,毒哥便蛇一样顺着他的手臂攀到肩头,冲着他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
无方大惊失色,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将毒哥摁回床上,指尖颤抖着又给他扎上几针。
虽然明知道对方大概率还没有清醒过来,他依旧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如今方替你压制住蛊毒的一成效力,你可千万克制,否则定然要前功尽弃了!”
毒哥不满地耷拉着眼睛,掀起眼皮哼哼唧唧地瞪了他一眼。
无方勉强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落荒而逃,砰得关上房门,靠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深冬的狂风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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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刀宗也没好意思找无方问清楚毒哥那天取出的蛊虫究竟是何作用,但他用一根蓼花糖收买了馋虫上脑的阿狍,还是从阿狍口中得到了答案。
那是一枚追踪蛊。
那日山下遇集,虽然热闹非凡,却也人多眼杂,毒哥完全是出于对阿狍的爱护之意,才将蛊虫搁在他的衣服上,生怕人群熙攘,万一走散了阿狍让坏人拐走。
“阿毒哥哥完全是个傻乎乎的大人嘛!”阿狍如是说道,“光顾着我安不安全了,他自己却全然不顾了。”
刀宗闻言羞愧难当,几乎第一时间便找到毒哥,要为自己的莽撞言行向他道歉。
毒哥完全没有想到刀宗会因为这件事来专程向自己道歉。
他自年少懵懂之时便踏上中原武林,因身是异族遭受了不少误解与排挤,但被人误解后收到道歉,这还是第一次。
毒哥一时间只觉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只好微微上前一步,扶起向自己作揖的刀宗,道:“我知你是仗义之举,非为针对于我。我从未怪过你。”
我从未怪过你,只是当时想到自己的经年种种,突然觉得可笑罢了。
刀宗看不懂毒哥嘲弄的表情,只当他还在怪罪自己,慌张地扶住毒哥的胳膊想要解释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墙之隔一个深青色的影子悄然无声地败逃而去,在廊前留下一片化雪的深褐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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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时……我直接离开北天药宗……”
毒哥的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后悔的意味,你有些新奇地看着他,心中对后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
毒哥正欲继续向你讲述后面的事情,门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推门出去,刀宗不知何时已和无方缠斗在一起,或者说他单方面被无方操纵的荆棘丛吊起来打。
无方的状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异常,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深潭般的幽绿色,眼底那种万事万物皆不过眼的漠然,此时尽数化作狰狞冰冷的仇恨,利刃般刺向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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