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闻言抬头,果然见远处走来一个长身玉立的紫袍身影。
谢月臣带着一身微凉的霜气,显然是刚刚骑着快马回来。
林氏迎上前:“子潜……”
“母亲。”谢月臣向林氏行过礼,简单问了两句情况。
“你兄长刚刚睡下,你进去瞧一眼吧。”
“嗯。”
他冷淡的星目自始至终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也没分给白雪菡半个眼神。
泛着清冷气息的衣角擦过指尖,她蜷缩了一下手指。
林氏沉默许久,道:“雪菡,你吩咐下去,明日照着太医给的单子,让她们弄些滋补的药膳给你大哥吃。”
白雪菡答是。
回到罗浮轩,她便让下人准备晚膳。
没过多久,便见谢月臣踏着月色走了进来。
他为人孤高自许,行事冷僻,所以家中下人多怕他。
见着二公子回来,个个都噤声屏气,小心伺候。
白雪菡原本在听芸儿说笑话,忽然外头静了下来,丫鬟媳妇们也没了笑声。
她略一顿,回过头,便见夫君站在门边瞧着她。
丫鬟们连忙退下。
白雪菡起身,轻声喊他:“夫君回来了?”
她抿着唇,行过礼便挨过去。
谢月臣面色看着毫无波动,一双凤眸睨了过来,却没有推开她。
白雪菡垂下眼避开与他的对视。
若换作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个胆子主动靠近他。
谢月臣素有洁癖,不喜与人接触。
白雪菡如今想来,自己能吃得消这块硬骨头,也真算有毅力有本事。
谢月臣胳膊上挂着她,原本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
白雪菡道:“芸儿,摆饭吧。”
晚膳早已备好,不多时便摆满眼前,白雪菡却吩咐只要一套餐具。
“不吃?”
“方才在明熙楼用过饭了。”
谢月臣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白雪菡斟酌着开口:“这几日事忙,夫君不是捎信说,要十来日才能回来?”
谢月臣授翰林院学士,这两年正是事务最繁忙的时候。
谢家武将出身,老太爷谢年恒封卫国公,其嫡子谢昱授一品奉国大将军。
只可惜到了这一代,没几个出息的子孙。
唯有一个谢月臣文思敏捷,天赋超群,最受皇帝赏识。
“父亲传信说兄长醒了,少不得回一趟,我明早便走。”
谢月臣的动作慢条斯理,竟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白雪菡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继续道:“原来如此……兄长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算是大好了吗?”
谢月臣闻言,手中的筷子忽然停下,抬眼看她。
“很想知道?”
白雪菡愣了愣,一笑:“只是见母亲焦心……”
谢月臣看了她一会儿,继续用饭,没再开口。
白雪菡低下头,思来想去,心里原本的慌张减去不少。
无论如何,起码她的夫君还是谢月臣,一切已成定局。
即使当初谢家是为谢旭章聘的她,那也终究没有成功。
婆母或许只是还不知如何开口,所以才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谢旭章。
新娘入错洞房成为弟媳,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要让对方接受,恐怕不易。
白雪菡心里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夫君许久没有说话。
谢家人素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白雪菡嫁过来以后,与谢月臣单独同桌用饭时,总想与他多说几句话。
刚开始,谢月臣不仅不会回应她,反而还要批评她一顿。
但日复一日,他似乎也渐渐接受了她这个毛病,用饭时也能够跟妻子聊上几句。
所以,当谢月臣一声不吭,专注吃饭时,白雪菡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情的变化。
这是不高兴了。
方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她不明就里,起身笑道:“这一日我也有些疲乏,先去沐浴了,夫君有事再唤我。”
谢月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芸儿已带人放好了热水。
白雪菡褪去衣衫,露出一身羊脂玉般的肌肤,浸入水中。
水温微微发烫,这是她喜欢的热度,白雪菡生于大雪纷飞的时节,却奇异地向往能将人灼伤的热度。
热水很快让她的皮肤泛起淡淡的潮红。
白雪菡疲惫地闭目养神,打理这样大家族的事务,着实不易。
她已经学了许久,心里却还是没底。
白雪菡不禁想,若换作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是否会比自己更得心应手些?
白氏是金陵有名的士族,钟鸣鼎食,世代簪缨,在当朝并不逊色于谢家。
只可惜白雪菡是族中最令人不齿的存在。
七岁以前,她跟着母亲住在外祖父家,被人戳着脊梁骨冷嘲热讽。
表兄弟和表姊妹们,经常拿白雪菡取笑,说她是没爹的小野种。
外祖父年迈多病,外祖母又早逝,整个徐家都找不出一个可以给她们母女撑腰的人。
徐如惠总是抱住女儿告诉她。
阿雪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你是有爹的,总有一天,爹爹会来接阿雪。
白雪菡想问她,舅母明明说过,母亲的夫君已经病死了,怎么还能来接她呢?
可她看着母亲空洞的眼睛,始终没敢问出口。
她也不敢告诉母亲,自己刚和舅母身边的刘嬷嬷大闹了一场。
因为对方嚼舌根,说母亲守不住贞洁,与亡夫的兄弟有染,被白家扫地出门。
白雪菡人小嗓门也小,说不过那婆子,便原地摔了一跤,两眼泪汪汪地直冲到大舅舅书房里。
白雪菡给他瞧自己擦伤的胳膊。
大舅舅面子上过不去,当即重责了刘嬷嬷。
徐如惠是个木讷的人,可给她上药,泪水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白雪菡反倒不哭了。
“阿雪,再忍耐两年,你爹爹一定接咱们回去。”母亲道。
还没等到父亲来接,外祖父便病逝了。
大舅母借口将她们母女送到乡下庄子上,住不到半个月,白雪菡饿得皮包骨。
徐如惠想法设法,借了辆牛车,冒着风雪,带着女儿赶到白府门前。
等了一天一夜,终于进了白家的门。
白淇认她为庶女。
她要听从妹妹白婉儿的差遣,名为小姐实为婢女。
徐如惠则无名无份,与婆子们同住一屋,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十七岁那年,素来对白雪菡没有好脸色的嫡母忽然说,父亲为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和你妹妹一起嫁到京城,往后你们姐妹也有个照应。”
给她下聘的是卫国公府的大公子,当年坐着轮椅与她玩了半年的玩伴。
芸儿为她欢喜:“姑娘终于熬到头了。”
连白雪菡自己也觉得稀奇。
难道这些年的伏低做小,终于唤醒了生父和嫡母的慈爱之心?
直到出嫁……
屏风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白雪菡心中一个激灵,瞬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怎么洗这么久。”
却见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略过水面,捻住一片花瓣。
谢月臣的声音显出几分冷淡。
原以为他生了气,一时半会不爱见人,谁知进来得这么突然。
白雪菡脸庞发热,喃喃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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