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君说话总是很夸张。再加上许温棠自己也没有讲话。况莱不太信许温棠原话真这么讲。
但她仔细思考,觉得一张饭桌上不能有两个在生许温棠气的人,所以决定和许温棠暂时和好。
“谢谢。”她别别扭扭对许温棠说。
许温棠没来得及说话。
况莱就飞速扭过头和叶君君讲话,“妈——你给我夹点空心菜!”
“行了行了——”叶君君脸上嫌弃况莱的吵嚷,手上还是给况莱连夹了几筷子,“够了吧?”
“不够,再夹点。”
“……”
“再来点。”
“行了!一盆菜都让你夹了像什么样子!”
“哦。”仍旧是被数落后不高兴的语气。
许温棠低脸,笑了笑。
“你笑什么?”
况莱像是随时装着监测她的情绪捕捉仪,不大愉悦地转头。
“没什么。”许温棠微微敛起唇角。
况莱大概觉得她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来,棠棠,夹不到菜吧——”叶君君那边又说。
四个人坐那么大圆桌确实不怎么方便。再加上叶君君格外好客,基本把大菜都放到许云和许温棠面前,自己就留盆炒空心菜在面前放着。
辣炒花蛤被放在许云面前。
许温棠没去夹过。
叶君君大概注意到,就也干脆分了个小碗给许温棠。
于是况莱接完那盆空心菜,又忙忙碌碌去接那碗专门给许温棠分出来的辣炒花蛤。
辣炒花蛤被气冲冲地放许温棠面前。好像是在气叶君君对她的偏爱。
“谢谢君君阿姨。”许温棠说。
也准备去夹辣炒花蛤。
但话落。
小碗辣炒花蛤旁边又被推了一个小盆过来。里面是那半盆空心菜——况莱说了好几次“多来点”的空心菜。
“喏——空心菜也一起吃。”
许温棠顿了顿。
“干嘛!”况莱不满意她的停顿,“许温棠你挑食不吃蔬菜啊,妈——”
“没有。”许温棠提了提唇角,截断况莱想要打小报告的行为,“挺爱吃的。”
“那还差不多。”况莱盯着她把那一条空心菜咬断,慢条斯理嚼完,才嘟囔着,“多吃点,你太瘦了。”
“又不是还要跳舞。”
况莱说完,自顾自闷头咬了口话梅小排,再抬头,就发现饭桌上突然没人说话了。
她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许温棠都不跳舞多少年了?
这事怎么还没过去?
她也不敢这么问,只好小心翼翼地吐了骨头出来。
“况莱。”沉默间,许久没有说话的许云柔声问起,
“回来还习惯吗?”
“习惯啊。”况莱松了口气。
许云微笑着关心她,“那准备待多久呢?”
况莱筷子停住。
叶君君也停下筷子,看她一眼,暂且没说话。
许温棠静了几秒。
她和许云一早上都没说话,但这会她似乎是准备开口替况莱解围。
“暂时不打算出去了。”况莱先开了口,松弛的语气,“反正我妈小卖部也需要有人帮她理理货什么的。我正好有空,就多帮帮忙呗。”
说完。
况莱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去吃饭。尽管她知道她们肯定都很惊讶。只不过每个人的惊讶方式都不同就是了。
“那……不准备继续画画了吗?”许云惊讶的方式是犹豫询问。她大概无法理解她的选择。
“不画也挺好的。”
叶君君惊讶的方式是数落,数落她之前的错误选择,“现在画画还能赚到几个钱?”
“而且她之前在那什么……绘本工作室给人打工。本来就不靠谱,一天天累死累活熬大夜,就给开这么点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工作室倒闭了,老板跑了,欠了几个月工资都没发,她回来给我看店也好。家里有吃有穿的,还跑出去吃苦做什么?”
说到这里,叶君君停了几秒,“就是说出去挺没出息。”
事实上,昨天回来之前,况莱已经做好要被仔细盘问的准备。
因为她今年才二十四岁,甚至还没过掉生日,在大人眼里正是去外面打拼赚大钱的年纪。就因为工作室倒闭后,在外面找了三个月工作没找到,轻而易举就做出回乡看店的准备,的确是很没本领。
“也不能这么说……”许云打着圆场。
况莱没因为那句“没出息”感到太生气。她抿紧唇,只是有些走神地想——
那许温棠对这件事的惊讶方式是什么呢?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对了。
是沉默。
许温棠喜欢沉默。
她喜欢不顶嘴,喜欢在听到自己不认同的事情的时候,用沉默表示不喜。
所以她小时候不喜欢跳舞,也从来都只是用沉默表示反抗。
她大概也无法认同况莱的决定吧。况莱心不在焉地得出结论。
“挺不容易的。”
很久,许温棠开了口,说了一句不接上文的话。
“什么挺不容易?”叶君君替况莱问出口。
况莱也稀里糊涂抬起头。
“坚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许温棠看向况莱,嘴角的笑容很淡,“挺不容易的。”
大概是雨始终在落,于是那一刻况莱才得以看清,原来桌上三个人,只有许温棠在听到她这个像是赌气的说法之后,不是惊讶,是从容。
“所以歇一歇也好。”
-
这顿饭吃得况莱有些难过,但她不是那种擅长难过的人。
大部分时候,她的负面情绪都只会被表露为——生闷气,发脾气,不开心和愤怒。
于是久而久之。
她不晓得该怎么向大人表露难过了。
许云和叶君君在厨房里谈事。可能是许云觉得她这样不行,去找叶君君劝她不要就此放弃大好年华。
况莱不太想听见,干脆坐到秋千上去看雨。
她家门口屋檐下有两个木秋千,一个绿漆板,另一个蓝漆板。
本来是只有一个的。因为况莱小时候总是抢不到公园的秋千坐,她奶擅长做木工活,就专门给她做了一个。
但后来,叶君君说要多做一个,因为许温棠也抢不到。
况莱蛮不高兴叶君君总是要把给她的都给许温棠一份,但也没办法说赢大人,就求着她奶把两个秋千绑远一些。
于是现在。
这两个秋千就跟两个门神一样,隔着大老远,在她家房梁上吊着。
况莱像一颗过期了的跳跳糖在蓝秋千上挂着。
许温棠坐到另一个绿秋千上。
况莱不太想说话,怏怏不乐看屋檐上往下淋的雨,倚着秋千慢吞吞转了一圈。
许温棠很耐心,等她把秋千转成麻花辫又因为头晕、一圈一圈慢吞吞转回来,才开口喊她,“况莱。”
“嗯?”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
许温棠眯了眯眼,“我六岁开始学跳舞。”
“这算什么秘密?”况莱撇了撇嘴。
她的语气不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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